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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里,故阳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自从家里住进去个老干部,他的出门装备也变得老派起来。
保温杯,装好温水。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润喉糖,必须是铁盒装的。
刚刚在后台等得久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用过一遍。
索彬彬和张明辉早就走了,现在只剩他和冯玉溪。
冯玉溪那家伙耐不住寂寞,跑去别的休息室串门了,说是节目结束,以后天南地北,见一面少一面。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好几次,全是经纪人来的消息,内容无外乎“爆了”“牛逼”“冠军”之类的,他一条都没看。
门传来出一声轻微的“咚咚”。
故阳以为是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进。”
“恭喜夺冠。”
温和又熟悉的嗓音,让故阳收拾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凌落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观众席的那套衣服,板正的白衬衫,下身穿着黑色西裤。
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只是眼角残留的微红,泄露了之前的一切。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在停车场等我吗?”
“想跟你聊聊。”凌落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外的嘈杂,“见到我,不高兴?”
故阳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干,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哪有,你又污蔑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惊喜很足。”凌落点点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漫画是你画的?”
“嗨呀,那怎么可能!”故阳摆摆手,立刻来了精神,嘿嘿一笑,“我哪有那本事,找朋友做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小狗狗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很厉害,为什么选这?”
这是第二次答题中获得的,原本想着等地区赛再拿出来,现在用在个人o上,凌落觉得有些浪费了。
“因为……”故阳不知道凌落的想法,脸上的得意有些收敛,他挠了挠头:“我觉得,你需要有个人提醒你,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东西。”
“嗯?”
“比如草原的风,雪山的云,还有……”故阳顿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凌落的眼睛:“还有在乎你的朋友。”
凌落沉默片刻,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不用可怜我,你知道我从不认输。”
“我没可怜你。”故阳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凌落,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我是心疼。”
心疼。
这两个字让凌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坚强,也知道你有你的执着。”故阳往前一步,继续说,“可当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万一哪天你真的撑不住了,至少,你会想找个人陪你看看风景。”
那个医生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响起。
一年四季,凌落没有停止过看书,解题,分析题目的脚步,双庆的冬天很潮湿,很冷,但他的双手长了冻疮也从没停止过手中的笔。
寻死觅活这四个字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凌落身上的。
梦想再贵,也没有命贵。
“没有任何事,值得一个人放弃自己。就算前面是悬崖,谁又能说掉下去就一定会死呢?”
“悬崖下面可能是海,可能有救命的树杈,也可能只是看着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但自己先放弃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故阳说着,在凌落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手臂撑在凌落腿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也泛起了红。
凌落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搭在膝上的手收紧,指节绷起。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故阳坦然承认,“我不懂这四年你经历过什么,也不懂你的执念对你到底有多重要。但是我懂一件事。”
“什么?”
“朋友就是,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愿意陪着你。”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突然,凌落笑了。那不是敷衍的扯动嘴角,而是胸腔都在震动,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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