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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的草地稀疏,隐约裸露出来的泥土已有开裂之象。
河边的土地还有些许水源浸润,将贫瘠的情况稍微掩盖得好看些,却改变不了垣州已经接连着好些时候没下过雨的事实。
左颂世站得稍远些。
干瘪的泥粒剐蹭着脚底,即使穿着鞋履也略感不适。
方才被拖过来的几具尸体,一眨眼的功夫,尽数被杜纵踹进了河。
最后一人脚底面对着他,他的鞋底压了厚厚的泥,黏了小几段枯黄的麦穗。
“扑通”一声,便没了踪迹。
溅出的水花又落回河里,重新归于平静。
祡由佥说过话后,始终看着别处。
即使杜纵有所动作,也没把他的注意力拽回来。
直到第一声“扑通”沉沉地没入水中,教他微微侧目,脖颈稍往前伸了点,看着河面。
他轻轻呵笑几声。
“杜使君可得注意着点,这光是把人弄进去还有些风险。下次记着拿些石块绑住,才能彻底沉下去。”
他话里似是嘲弄,又像真在提意见似的:“否则哪日飘起来了,不明所以的百姓又要说三道四。”
说罢,他饶有兴味地看向左颂世。
“您说是吧,殿下?”
左颂世的手被黎筝瑞扣在底下,挣脱不开。
他长长出了口气,手腕一转,五根纤长手指攥拳,将黎筝瑞的拇指反过来,紧紧咬了进去。
几个扳指戒指尽数压在黎筝瑞一根手指上,死死缠绕着,似是在上刑。
黎筝瑞知道,左颂世此时的心里才是像动刑一般。
他的指头并不安分,来回揉弄自己的指骨,似是觉得通过触碰坚硬的物体,自己的心肠也能硬起来。
“是了,杜使君心善,大抵没怎么见过死人。”
左颂世讥嘲地笑道:“人死了,身子可是会坏的,特别是浸在水里时。飘起来另说,若使君真要以此做根基,没三两天这堤坝就要垮。”
“到时皇上怪罪下来,你我可都担当不起啊。”
他夸张地长叹一声,却是微微仰起头,稍显骄傲。
“这条河可算是咱们垣州的救命河,人腐了怕是要污染水源,对百姓可算是万分不利。”
另一只暴露出来的手无聊地摩挲着身上剔透的玉佩,左颂世有些兴致缺缺,好似觉得杜纵的做法太无聊了。
他轻动唇舌,道:“何不一把火烧了?费力拖来河边作甚,有这个功夫不如让他们快些修完这水利,免得三天两头就因为这点破水闹腾。”
左颂世说着,手上不断使着力,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忽然,黎筝瑞一把抓住了他。
他的指腹搭在左颂世突出的指骨上,缓缓摩挲。
薄茧磨得左颂世的手微微发痒,微妙地缓解他心中的几分紧张。
像是认同他说的话一般,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黎筝瑞分明最是憎恶他们这样,不把百姓当回事的人。
他听见这些,难道真能压住心中的愤怒?
左颂世轻轻吐出一口气。
罢了,不管他心中怎么想,如今面上是不会再表现出来了。自己又何必多想,扰得自己心神不宁。
左颂世兀自想着,就见杜纵变了脸色。
“哎呀……”他惶恐地看向祡由佥,“祡弟,这……真如殿下所言?”
左颂世眉头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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