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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傅爻根本不听话,据得来的消息来看,傅爻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脾气更差了,身边没有了太阿门那群能让他颐指气使的小弟,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出气筒傅少衡,他本就傅少衡没什么好脸,哪会听他的话。
到兴隆城换乘船只时,应重迎才觉出味儿来,问武幸,“其实不是因为我想去庐邑你才决定去庐邑的吧,是因为发现了傅少衡他们两人往南走了,才顺便去的庐邑?”
武幸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没说是先决定的去庐邑后发现的傅少衡,只分析道,“东及东北都是东胡人的地盘,容貌不同语言不通很难生存,往西又是西狄,庆国百年来与西狄多有摩擦,互为世敌,往西很危险,东南是东阳广阳,我圣教的范围之内,他们不可能自投罗网,如此一来,除了西陲南下,他们别无选择。”
应重迎便有些怏怏不乐起来,也或许是不习惯船上的生活有些晕船,一连几天都没精打采,也不去缠着武幸了。
在庐邑的码头下船,弟子没有打听到傅少衡的踪迹,武幸脑子里描绘出大概的地图路线,想了想便让他们分一队人去江阳南安看看,而自己则陪着应重迎去玉剑山庄。
在江湖传言中,玉剑山庄一直是一个依山傍水,世外桃源一般的好地方,可在武幸眼里,却是破败不堪,几近凋零,码头上小船三两只,街道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路人出入经过,也是满面风霜的贫苦平民。
一路走过去,竟连个营业下榻的客栈都找不到。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巢湖那场大火,应天鹏应允傅成朔在巢湖倾倒火油,断了巢湖沿边数万百姓的活路,原本莲叶田田鱼肥虾鲜的巢湖经过了那场灾难后变成一片死水,附近的平民背井离乡迁徙到别处,要么苟延残喘勉力维持着生存,他们的眼神麻木不堪,似乎活着只是一种习惯。
就连武幸这种情感淡漠的人看到了眼前的画面都觉得窒息。
应重迎根本没注意这些,他心里焦急紧张又忐忑不安,不由得问起武幸,“他们会接受我吗?”
“来之前已给了信,虽然没回,但大概是接受的吧,若是不接受也无妨,跟我回东阳便是了。”武幸淡然回答,漆黑的眸子瞟过一眼远处的巢湖便不再去看,轻夹马腹催促马儿快些走。
应重迎便点点头,深吸了口气,下马去敲玉剑山庄的红木大门。
也许真是破败了,竟连个守门人都没有,应重迎敲了门等了半天,才有仆役来开门,那老仆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沉默着做出带路的姿态。
武幸和应重迎跟着进到里面,在宽阔的前厅里面见到了应天鹏,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倒像是耄耋老人,稀疏斑白的头发挽成髻,没有带发冠,身上穿的衣服也像是几年前的旧料子,颜色有些暗沉,他原本略显富态的脸颊瘪下来,眼角眉梢都有着细密的皱纹,看到他们后脸上挂出一丝勉强的笑来。
“怠慢了,见谅。”
应天鹏心情很是复杂,从前他以为是阴月教掳走了自己的小儿子害死了他,他才听信傅成朔的话做下了许多昏了头脑的事来,直到巢湖被毁,长子烧伤,他才幡然醒悟过来,及时收手,不让玉剑山庄给他那苦命的小儿子陪葬。
现如今,当年的武林盟太阿门不复存在,化虚门分崩离析,玄真观遣散弟子,只剩下阴月教如日中天,不过短短几年,旧日换新天。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几乎成为导火索的孩子竟然还活着,当他收到信时完全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这个孩子竟然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魔教给救了,还送了回来,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更悲哀的是他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已经将他那为数不多的盲目的父爱消耗殆尽了,此刻看到这个孩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他却只觉得他是个陌生人。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将玉剑山庄的破败,大儿子的残疾和烧伤都怪在这个陌生人身上,可这个孩子又有什么错呢?他当年只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罢了。
应天鹏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对应重迎归来的喜悦,可应重迎毫不计较,收起面上的一丁点失落,一双杏眼用濡慕的目光看着他,“你就是我阿爹吗?”
他走到应天鹏的身前,应天鹏迟疑了一下,才缓慢的将手放在少年的脑袋上轻抚了一下,“是……爹的阿迎回来了。”
应重迎大大的杏眼便立刻蓄满了泪水,哽咽着扑进了应天鹏的怀里,将后者撞的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愣了一下才略显尴尬的拍着少年的背安慰他。
“阿爹……我是阿迎啊……我终于见到你了……我长这么大,终于见到我阿爹了……”
应重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要把这些年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都哭出来,武幸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眼泪,但也不好打断人家父子相认,只好无言的看着,不知是不是被应重迎的痛哭唤起了他对儿子的爱意,应天鹏老眼里也挤出了几滴眼泪,欣慰的叹道,“好孩子,是爹的错,爹没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父子两个抱头痛哭半天,应重迎才擦了擦眼泪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问道,“阿娘和哥哥们呢?”
应天鹏看了武幸一眼,欲言又止,见武幸没有回避的意思,才说起,“自从你丢了以后,你阿娘便整日以泪洗面,哭坏了身子,缠绵病榻,用了各种药材都不见好,又受了你哥哥的打击,去年便撑不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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