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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还是选择放手,放弃挣扎,也放任谢玉绥去追寻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谢玉绥回头看向荀还是。
这人看似用情至深,可以用尽一切来给喜欢之人铺路,实则却是一个最冷血无情的人,他从未将情爱宣之于口,却爱的轰轰烈烈,自觉得此生无憾,却未考虑过留下的人是怀有什么样的心情。他从未问过谢玉绥心是如何,也从未跟谢玉绥要过任何承诺,爱得义无反顾又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荀还是最开始说的那样,他的喜欢不需要回应。
荀还是此时呼吸平稳,若非脸色太差,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睡着了一般,可谢玉绥知道越是这样越是凶险,或许哪一个错神的功夫,原本就薄弱的呼吸便再也察觉不到,而这个人在将这个世界搅乱之后,撂挑子不干了。
谢玉绥站在床头深深地看了几眼,随即从怀里掏出个瓷瓶。
这瓷瓶荀还是很是眼熟,当初谢玉绥就是从这瓷瓶里倒出了两个药丸让他服下,之后他就躺到了现在。
灰衣大夫见着瓷瓶后面色一凝,猛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带到了身后的椅子也顾不得。
“王爷不可!这药药性太过凶猛,先前那两丸已然到了现在这个境地,若是再服用,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很可能立刻破裂,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现在能救吗?”谢玉绥平静地问,“左右他不也想死吗?”
大夫原本伸手想去拦,听见这句问话后已经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却是怎么都没办法再拦了。
“若是王爷执意如此,在下也无话可说。”
穆则站在一侧一直默不作声,即便荀还是曾醒了一时半刻,他都没有着急凑上前,而是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这一幕。
他与这大夫也算是相处了几日,虽说最多的交流便是端水和熬药,但直至此时他才发觉这大夫竟然是个有脾气的,见王爷执意如此直接收拾自己的药匣子转身便要离开。
现如今他们深陷东都,这么一个大夫就差当个宝贝哄着,穆则哪能容他离开,更何况他们处境不妙,若是放任此人出去,万一通风报信入了敌营真插翅难逃,见大夫一脚踏出门槛,穆则最后看了一眼谢玉绥赶忙追了出去。
其实这一眼穆则就已经晚了一步,可他赶忙出门时却见那大夫站在廊下未动。
穆则站在大夫身侧未开口,他本就不是话多之人。
风卷着屋檐上的积雪洋洋洒洒而下,大夫伸手勾了一把道:“当初第一次见着荀阁主的时候,我只当他是个身体羸弱的公子,所以当知道他就是名声赫赫的天枢阁阁主时着实吓得不轻,荀阁主好似很喜欢看人受惊吓的样子,总是冷不丁地说些骇人的话。”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穆则也能想象出当时是什么样子,荀还是的性格确实说不上好,捉弄起人来哪管别人什么心情,仅凭自己开心。
“我第一次见豫王时,他便是跟荀阁主在一起,两位公子冒雪进了一间酒肆,那样一个简陋的酒肆,估计老板至今都想不到自家酒肆曾有过这样大人物。”雪落到手心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而后又汇聚到一起逐渐变大,沿着掌心纹路成一条线,“我其实算不得一个正经的郎中,不过是杂书看得多,各种奇奇怪怪的毒也有一点了解,于任何一处都算不得精通,顶多算是略懂,也不知道豫王怎的就如此相信我。”
“豫王是从何处寻着先生?”这是穆则第一次搭话。
“东都。”灰衣大夫愤恨地甩掉手心上的水珠,随即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摆了个算命摊就被王爷抓着了。”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的模样都有些癫狂,一副快要被折磨疯的模样。正当穆则以为这大夫估计也得找个大夫看看的时候,他却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好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看向穆则道:“几日下来还未知道兄台姓名,不知要如何称呼?”
这大夫好像正常又好像很不正常,穆则先前从未怀疑过谢玉绥想要救他们阁主的心,可是现在看着面前像是精神错乱的大夫,单单是这一会儿就已经变了好几个模样,有一瞬间,他不自觉地想会不会谢玉绥就是为了让荀还是死的悄无声息,自己又能得个仁义的名声,才故意找了个疯疯癫癫的大夫。
虽说穆则脑子转动的很快,但是这一点功夫也就让先前的问题落了地。
好在大夫对此不甚在意,他将药匣子往肩上提了提,随后双手抱拳道:“在下李兰庭,一江湖闲散人士,勉强也能算是个江湖野郎中。”
这一年的冬天雪较比往常的多很多,立春之后仍旧零星飘雪花,让邾国偏北的百姓实打实地多过了好长时间的冬日。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年国家动荡不安,新皇登基仓促,老皇帝又死得离奇,老皇帝身死之时留下那样的话语到底是起到了作用,虽说还有一点点不同的言论但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并未掀起多大风浪。
邾国这几年过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国家存在的越久毛病也就越多,从前囤积下来的问题几乎都攒在这几年爆发,贪污腐败、尸位素餐之人比比皆是,老皇帝手段上确实有些过于凶残,但效果显著,一些仗着祖上蒙阴便作威作福之人,被天枢阁处理掉了不少。百姓不敢议论天子,这罪名就只能落到天枢阁头上,尤其在荀还是上位之后,这种猝不及防就被灭门的现象更甚,故而这稀烂的名声就只能让荀还是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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