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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绥抬眼瞥了一下隔壁桌:“看来梁弘杰的骨灰已经到了,动作倒是够快。”
“能不快吗,要不是带着个拖油瓶,我们现在也已经到东都了。”邬奉接话,他是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荀还是,能讽刺两句的地方绝对不放过,另一侧廖庐就老实很多,低头喝茶不言不语。
这一路廖庐彻底知道邬奉先前所说的“荀还是邪乎”是什么意思。
确实挺邪乎的,没事儿就喜欢往他们爷身边凑,还说一些暧昧不明特别讨打的话,直到把谢玉绥惹闹了,才笑眯眯的离开,安静了不到半日继续重蹈覆辙。
好在这一路除了这位邪门的人有些闹腾以外没遇到其他阻碍,倒是一路顺利地到了东都。
脚程慢了些,一连磨了月把日子。
这一路多次听见关于梁弘杰的话,猜测众多,没一个踩到点子上。
有争风吃醋情杀的,有得罪人太多仇杀的,乱七八糟拼拼凑凑能写个不短的关于爱恨情仇的话本子,倒也有趣。
“话说回来。”谢玉绥看向荀还是,“邕州城的那个宝物传说又是什么,总觉得你布的局很多都没用上,我倒是想听听。”
荀还是叹气:“废棋而已,有什么可听的,当个笑话吗?”
“说出来乐乐也不失为一种用途。”谢玉绥端茶,茶杯遮挡,嘴角提了提。
有着荀还是这一路的不消停,谢玉绥的话也不像先前那么少,偶尔会跟着调侃几句,把荀还是堵的哑口无言才算完。
一壶茶喝完,吹了会儿冷风,荀还是吸吸鼻子道:“既然都快到了,我们在这又是为何?只是想吃吃冷风?”
谢玉绥低着头摆弄着茶碗:“你没觉得,我们临近东都的时候身后跟了许多小尾巴吗?”
“感觉到了。”荀还是不以为然,“你猜他们跟着是做什么的?”
还没等谢玉绥开口,荀还是道:“给你个提示,我们离开前我已经暗示过太子的人,让他将梁弘杰的死推到薛黎身上。”
他那哪里是暗示,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嫁祸。
廖庐作为当时藏匿在一旁偷听的人,默默端起茶水堵上自己的嘴。
“所以你的暗示对方并没有接受,反而暴露了凶手另有他人?暴露的是你还是许南蓉?”谢玉绥看着荀还是,“那他们不会觉得我这辆马车里就藏着许南蓉吧?如此阵仗,我更加好奇这个许南蓉究竟何许人也。”
荀还是拢着斗篷站了起来,松松筋骨道:“别在这等着了,这会儿人多,又临东都,他们肯定不敢出来,总不能一直带着小尾巴看我们打情骂俏吧。”
荀还是对着谢玉绥眨眨眼睛。
谢玉绥对于言语上的调戏已经麻木,瞧着店小二走过来,起身接过他端来的碗。
浓郁的药味遮住了棚里茶香,荀还是瞧着谢玉绥手里的东西,瞬间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他脸色一凝,嘴巴一憋,盯着药汤上面漂浮的沫子:“你说我们周围跟了这么多小尾巴,会不会有人往药里下毒?”
“怎么,曾经吃着人家送到面前的毒都面不改色的荀阁主,现在这点苦汤都喝不下去了?”谢玉绥一点都不客气地将碗塞到他手里,“放心,什么毒都毒不过你身体里的,鹤顶红都要不了你的命,放心喝吧,说不准以毒攻毒你就好了。”
荀还是皱巴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挺让人心疼。
一旁邬奉虽说看过很多次这种场面,依旧被他外表蒙蔽,即便内心再不喜,这一刻也不得不生出恻隐之心。
为防止自己的爪子不听使唤,他撇过头率先去牵马车,廖庐紧跟其后。
例行公事似的抱怨完,荀还是喝起药来却没有丝毫停顿,一口见了底,将碗放到桌面上。
碗底只粘着一点药渣子。
荀还是每次喝药都要抱怨几句,但每次都听话喝完,他摸向放在桌角的手炉时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那是方才端着药碗时烫出来的颜色。
重新上了马车,荀还是许久没有说话,他每次喝完药都要哑上半天,暗自消化嘴里的苦味。
外面似乎起了风,去年尚未落完的枯叶不停掉落拍打在马车顶部。
荀还是眼皮未抬:“一会儿麻烦王爷费心应对,我就不出去了,保不齐还能给太子一个惊喜。”
“这一路你都未曾藏匿踪迹,怎就能确定太子不知道你还活着,更加不知道你已经回到东都?”
荀还是弯了弯眼睛:“因为给太子传话的是个妙人,你越让他守口如瓶的事情他越喜欢全盘托出,越让他传递的消息,他就越喜欢藏着掖着。路上就更不要紧了,见过我的活人可不多。”
谢玉绥直接忽视他后半句话,至于前半句,虽不知道说的是谁,但此话一出就明白了,对方应该没有将荀还是回东都的消息放出去。
马车骤然止步,谢玉绥面色一凝,拿着佩剑便要出去,结果却听见邬奉惊讶地咦了一声。
谢玉绥和荀还是互相看了一眼,掀帘出去,却见马车前正站着一个熟人。
瞧着谢玉绥探头出来,邬奉回头唤了一声:“爷,是李兰庭李公子,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会碰见。”
李兰庭看见谢玉绥后也有片刻的惊讶,作揖道:“真是好巧,在下月前得到友人邀请去往东都,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
谢玉绥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心中不免提高警惕。
他刚要跳下马车,身侧帘子却先一步被掀开。
荀还是探出脑袋,对着李兰庭微微一笑道:“即是有缘不如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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