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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没有良心?”陈落雁惨白着脸,向阳喇叭花一样的她被冰霜捶打得不成人形,明明病情已经到后期,身上不再发痒,但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有了那种难言的如同毛毛虫在身上爬行的瘙痒。
她流着泪,娇美的花瓣跌落了污泥之中,“我是你的妻子,你嫁给了你,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为你开枝散叶,你一点不心疼我,还把那种脏病带了回来,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什么陪葬,我就没听说过哪家正妻要给男人陪葬的!我嫁给你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你欺负给你陪葬!”
“贱人!”
啪!
成平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陈落雁脸上,陈落雁恍若雷劈地站在原地。
成平侯已是强弩之末,说话都费劲,打人就更没力气了,所以这一巴掌其实并没有多疼,但是陈落雁却觉得天塌了。
她嫁进成平侯府多年,因为长得貌美又接连生下二子,老王妃和成平侯都对她宠爱有加,老王妃去世后,成平侯没了约束,虽然常与狐朋狗友厮混,但对她也是尊重有加的。
这还是成平侯第一次打她。
还是打的脸。
是她最在乎的脸面。
陈落雁人娇美,纵然急怒攻心,气急败坏,也只会哭闹,哪怕口不择言,也没办法污言秽语地辱骂,她只是眼眶含着泪,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成平侯:“你没良心,你凭什么打我?我说错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错,是你错,你是在青楼厮混,是你染上了脏病,是你害了我,你想死是你的死,你凭什么打我骂我?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嫁给了你!”
对于现在的成平侯而言,死是最大的禁忌,偏陈落雁一口一个死字,句句都在咒她。
“贱人!”成平侯伸出手,高高地抬起,啪,一巴掌扇过去。
陈落雁这次做好了准备,向后连退两步躲了过去,成平侯从床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就要去抓她,他一边抓一边喊:“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绑起来,来人!”
成平侯张牙舞爪如厉鬼附身对着陈落雁扑了过来,僵硬的身子发出奇怪的声音,忽然咚的一声,成平侯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陈落雁吓坏了,连连后退,靠在门上,浑身发抖,“来、来人,找大、夫,叫大夫。”
府内本就有候着的大夫,不一会儿就被请来了,大夫探了探成平侯的呼吸,又摸了摸成平侯的脉搏,忽然对着陈落雁跪下,“王妃,王爷殁了。”
大夫的话如一道惊雷劈碎了陈落雁的灵魂,她站立在原地,脑子直接荒漠化了,身子也如被抽空一般,一动不能动。
周萍萍和她的两位哥哥,周琮生,周
琮源恰好赶了过来。
三个人在门口撞见,脸色都十分难看。
三个人这些日子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躲避不及,本就心中烦闷,听见陈落雁和成平侯大吵大闹,心里更是憋着火,本来还想对陈落雁问罪一番,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成平侯殁了。
三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三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兵围慈福宫太后被锁慈福宫八日,瘦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萍萍一声痛哭,唤醒了所有人的理智。
周琮生,周琮源也落下泪来。
成平侯虽然对外行事荒唐,但是对他们这三个子女却是发自肺腑地宠爱。
周琮生,周琮源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父亲。”
陈落雁手抓着门框,身子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周琮生忽然红着眼眶,似怨恨一般看着陈落雁:“娘,父亲除了生了病,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逼死他?”
“我……”陈落雁讷讷张嘴,却解释不了。
周琮源恸哭质问:“娘,你害我们害得还不够吗?要不是你,萍萍会被人嫌弃被退婚吗?要不是你整日里胡说八道,在京城丢尽了脸面,以成平侯府的地位,我和大哥至于到现在还无法说到一个满意的人家吗?现在父亲被你逼死了,我们怎么办?成平侯府怎么办?你知不知道现在皇上记恨……”
“二弟!”周琮生喝止住周琮源,家里的人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涉及皇家半个字都不行。
成平侯死了,周琮生是长子,只能担起处理后续丧葬事宜的一切事务。他深知家里没人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只能让人去请族中名望高的长辈过来协助处理。
同时他也知道陈落雁身为王妃气死成平侯的事情绝不能泄漏出去,于是将当日屋内的大部分奴才下人发卖,少部分人严厉敲打,让他们闭紧嘴巴,多做事少说话。
族中长辈周望阱很快过来,一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周望阱怕感染上病,让人抬来了棺材,将成平侯放了进去,又以怕陈落雁伤心过度为借口,让陈落雁待在屋内,不要出来,让周萍萍守在棺材前,不要离开,这才将周琮生,周琮源叫到屋内,赶走所有下人,询问情况。
周望阱:“可上报了皇上?”
周琮生低着头沉默,周琮源摇头。
周望阱:“为何还不上报?琮生你是长子,也是世子,成平侯去世,我能理解你心里的悲伤,但是上报一事事关重大,只有上报之后,皇上赐下圣旨,你才能顺利承袭成平侯的侯位,这事儿拖不得。”
周琮生擦了擦眼泪,到了这私下,才敢开口:“堂爷爷,你知道的,因为五年前的事情,皇上对咱们这些亲族多有怨恨。萍萍这一辈的郡主封号,从五年前开始每年都有官员上报,皇上一次都没批准过。我也是赶得巧,年龄大,世子之位是在那事之前获封的。如今父亲去世,琮生人微言轻,若是自己上报请封,怕皇上不会赐下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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