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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熙烦躁地睁开眼,手臂一动,不慎将手边一个茶盏碰落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自己屋里生闷气的沈凌雪,她以为是赵北熙心情不好将茶盏摔了解气,于是便走到窗边上透过打开的窗扇朝西厢房里张望。
可是门虚掩着,从她站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沈凌雪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不管怎样还是得想法子帮你!”
她抬手将发髻拢了拢,便打开门,匆匆朝着李良才家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里正家,里正家的院门洞开着,冯翠翠跟她母亲正坐在院子里说话。
里正的兄长是县里的钱庄掌柜,家里有的是银钱,所以给自家兄弟新修了几间青瓦房,因此他家的房子在大舍村也算得上是头一份,冯翠翠为此很是自豪。
院子里的冯翠翠恰好抬头,只见一抹袅娜的倩影飘过院门外,心中一动,忙起身跑到门外看,虽只瞧见了淡绿色的背影,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正是沈凌雪那个死丫头。
冯翠翠撅嘴走回去坐下,她娘见她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神情,便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衣服,关切道:“我儿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不成?快告诉娘,娘去帮你出出气!”
里正夫妇俩共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被冯策他爹使银子塞进县衙府里做了个衙役,如今家中只剩下冯翠翠一个女儿,上个月已经及笄了,如今里正夫妇正在给自家的宝贝女儿相看女婿。
冯翠翠抬眸看向娘亲,眼底绪着点泪意,可怜巴巴对母亲道:“娘!你说沈凌雪那个小贱人为何就可以一直霸占着北熙哥?北熙哥那么好,女儿就想嫁给他啊!”
里正的老婆王氏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思,她叹口气斜过身子拍拍女儿的膝盖道:“女儿啊!熙哥儿虽好,可惜人家早就已经定过亲事的,你还是莫要再惦记了,以免误了自己的终身!”
“可是,那姓沈的贱人根本就配不上北熙哥嘛!北熙哥将来可是要入仕为官的人,怎么可以娶那个死丫头!真是太便宜那死丫头了!”
冯翠翠蹙着眉,咬牙切齿地说,一副厌恶极了沈凌雪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赵北熙就一定要娶她?
凭什么她只是个被捡回去的孤女,却可以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北熙哥?她除了那张脸长得比自己好看些,其他还有什么能跟自己比的?
她是真的不服气!更咽不下在县衙门输掉官司的那口气。
“娘瞧着那丫头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生得一副狐媚子样!呸!”
王氏顺着女儿的话偏头啐了一口,又道:“搞不好那丫头恐怕是个短命的……”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靠近冯翠翠耳边道:“前几日我听你爹说啊,后山的林子里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头野狼,咱村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你爹带着人这几日正在后山搜寻,也不知道寻到了没有呢!”
冯翠翠眼神一亮,随即赶忙掩住眼底的情绪,低头“哦哦”了两声。
王氏见她似有所悟,便住了口,起身拿着补好的衣服进屋去了。
沈凌雪还没走到李良才家,恰好碰见他背着背篓刚从山上采药回来,忙笑着迎上去行礼道:“良才哥,我正要找你呢!”
李良才见到沈凌雪,眼神一亮,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指着自己家的方向道:“走,去家里说!”
沈凌雪点点头,便随着他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俩人却没注意贺艳站在他们身后,正冷冷咬牙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
到了李良才家,沈凌雪便迫不及待道:“良才哥,我最近总是做噩梦,睡不安稳,所以想求良才哥帮我开点安神的药。”
李良才一听,自是没有分毫犹豫,放下身上的背篓便要去帮她找药,沈凌雪忙又皱眉道:“还有……我……我怕苦,不喜喝那苦汁子的劳什汤药,若是能有药粉可以直接服用更好!”
李良才笑道:“无妨,我帮你将这药碾成粉末,你拿回去直接用水服下便可。”
半个时辰后,沈凌雪拿着碾成粉末的安神药回到赵家,她将药粉偷偷藏到隐蔽的地方,便去灶屋做饭了。
等做好后,又拿出一包药粉拌入饭菜中,然后用托盘装好送去赵北熙屋子里了。
赵北熙正坐在窗下苦读,听见响动便知是她进来送饭食,他已经习惯了,当下也不说话,任她将托盘中的饭菜放到自己身边,然后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后,赵北熙放下书本,端过碗拿起筷子正要吃,却突然顿住了,他抽了抽鼻子,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沈凌雪在屋里坐立不安地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思忖着赵北熙怕是已经睡着了,便拿出那盒银针揣入怀中,打开门朝西厢房走去。
她站在西厢房门口,先是伸长脖子朝里看了一眼,没见书案旁坐着人,又见床榻上影影绰绰似有人躺着,这才放下心推门走进去。
她先走到书案旁,见上面放着空的碗碟,便得意地勾了勾唇,又转过头见赵北熙果然正脸朝里平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起伏,约莫是睡着了。
沈凌雪站在床榻前若有所思,她今日见他那个样子,便知道肯定是病了,但他百般拒绝她替他看病,可能只是单纯的厌恶她而已。
那她将安神药拌在饭里让他服下,待他睡熟后,自己便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悄悄替他诊治了。
想到此处,她俯身用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熟练地找到他的脉,果不其然,脉象有些不大对劲,但是又感觉不像是普通病症的脉象。
她蹙着眉头,微微抿起唇,凝神继续细细替他把脉。
他的脉象跳动极其不规律,忽快忽慢,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暂停的现象。
沈凌雪回忆起上一世时,曾经跟随教她针灸术的太医师傅一同去给父皇的一位突然病倒的妃子诊脉,太医师傅便诊出了那位妃子是中毒。
后来诊完病出来往太医院走的时候,太医师傅曾告诉她中毒后的脉象便是这样及其不规律的脉象,叫做“雀啄脉”。
沈凌雪没想到自己竟从赵北熙身上诊出了“雀啄脉”,她当即紧张起来,赵北熙是吴老太太和赵氏唯一的儿子,虽说日后进宫做了太监,但起码还活着。
但现在他不知为何竟中了毒,若是不治的话,怕是很快就会失了性命,那样的话,她又怎么对得起抚养她长大的赵家母女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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