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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柳莺儿跑到门外,大声地哭喊:“我娘亲死了,我娘亲死了……”
“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可是清水巷内家家门户紧闭,无人理睬。深寂的巷子只有柳莺儿凄厉的哭声回响。只有门外的那颗歪脖子柿子树此时落满白雪,像白发苍苍的老人慈祥地看着她。
没有人愿意帮她。
起初秀娘和莺儿刚搬进这巷子之後,左邻右舍还来串门,他们看秀娘干净利索,总是将屋子和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所以也爱来拉些家常,说些闲话。人们都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一个孩子太辛苦。
可是後来,有人认出了秀娘,说这不是的万香楼的“小秀香嘛”,母女二人好不容易带上的的面具好像被人扯下,好不容易摆脱的枷锁又被人戴上。人们越传越远,越传越假,後来人们渐渐远离母女二人,唾弃她们,贬低她们,辱骂她们,从门口经过都要离得远远的,贴着墙根走。
没有人再来串门,没有人再和她们说话,加上後来周坤经常来看望母女二人,被邻居们看在眼里,他们早已经把这座小院当成暗窑,她们被骂作半掩门儿的。
此时,人们听到但也无动于衷,他们避之不及,生怕秀娘死于什麽花柳病,传染给他们。
莺儿在寒风中嚎啕大哭,悲伤无助。
远处,巷角微微露出一顶圆顶棉帽,他盯着柳莺儿看了一会儿,便急忙转身跑走了,这男孩一步一步地踩在深雪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他跑得飞快,腰间的晴水玉佩像拨浪鼓一样拍着他的大腿。
他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牌匾上写着杏林堂,他擡头看了看,猛地冲了进去,一股刺鼻的药材味儿直冲天灵盖。
“丘爷爷,丘爷爷,救命,救命。”
从药柜後走出来一位长眉长髯的老人,他看见小男孩神色慌乱地跑进来,忙问道:“你小子怎麽来了?怎麽了?”
那小男孩一手拉着大夫的胳膊便要往外走,说:“事不宜迟,我没时间解释了。”
那丘老先生忙扯住这小男孩说:“到底什麽事儿啊?”
“先生,人命关天啊!”
那大夫看他的样子不像胡闹,便将胳膊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急忙取出药箱子,跟着小男孩开始发足狂奔,一路来到了清水巷。
柳莺儿此时已经不再叫嚷,她坐在雪地上,呼呼地抽噎着,是痛哭之後的平息。
小男孩在巷口停下脚步,偷偷趴在墙角跟,用手指向柳莺儿,示意大夫。
丘先生看见柳莺儿,便问:“你带我来这里,是这小姑娘家中出了什麽事吗?”
小男孩点点头:“丘先生,您去看看吧。”
丘先生看见柳莺儿大冷天坐在地上哭,可想真是有什麽事情发生,医者仁心,丘先生二话不说便朝柳莺儿走去。小男孩却还是藏在墙後,偷偷地看着。
只见丘老先生把自己的药箱从肩膀上放下,将柳莺儿抱起来,似乎向她说明来意。柳莺儿便猛地拉住丘老先生的胳膊往屋里拽。
柳莺儿一进到屋子,眼泪又流了下来,秀娘的身体已经僵硬。丘老先生看看这家徒四壁,冷得像冰窟窿。他也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指放在秀娘的鼻前探了探呼吸,又用手把了把脉,便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柳莺儿却还是充满期待地看着丘先生,丘先生却不忍心看这小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柳莺儿哭着摇摇头说:“没有了。”
丘先生无奈地摇摇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朝外喊了喊,好像是在喊那门外的小男孩,但却没有人理他。
“小姑娘,若是如此,明日我便喊来擡尸人,先将你母亲下葬如何?”丘老先生抚摸着柳莺儿的头,像个亲爷爷一般安慰她。
“谢谢老先生。”柳莺儿哭着说。
“那今日你先跟我走,明日我同你一起来葬你母亲如何?”
柳莺儿看着床上的秀娘,不知为何竟然怕了起来,就像自己的母亲已经走了,床上的躺着的一具陌生的躯体。那丘先生说今晚让柳莺儿随他走,就是怕柳莺儿一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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