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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江骞再也不敢离开,就这么守在床边,出神地看着孟绪初消瘦的脸庞。
哪怕用了镇定剂孟绪初也睡不安稳,可能是身上疼,也可能是心里难受,眉心一直蹙着,时而辗转,无意识低语。
江骞给他擦了擦汗,没睡到一会儿,他又在一次咳嗽中惊醒。
床头灯一直亮着,于是江骞很清楚地看见了,他清醒时是怎样令人痛心的神情。
睁眼那瞬间,意识脱离掌控,情感不受控制,所有反应都出自最本能的恐惧和自我保护的天性。
江骞在孟绪初眼里看到了浓重的不安和无措,甚至有种神经质的紧张。
因为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环境,一切都陌生且不由他掌控,发生什么好像都是理所当然还无法预料的。
而孟绪初最讨厌这种感觉。
如果事情脱离他了解和控制的范围,他就会感到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这种情绪以往都能被他很好地控制压下,面上不留痕迹,可过于虚弱的身体状态让他疲于应付,更会加深他的不安。
所以落进江骞眼里的,是他颤抖着惊醒,在同一瞬间惊慌地要拔掉手上的吊针,似乎想逃去什么地方。
江骞用力按住他的手腕,他才如梦初醒般怔住,抬起眼眸怔忪地看了江骞一会儿,而后缓缓恢复平静,视线变得清明。
他发现自己的手背被包扎了起来,纱布上隐隐残留干涸的血迹,是他上一次醒来扯掉针头划烂皮肤留下的伤口。
现在吊针扎在了他肘窝里,冰凉的药液顺着小臂流遍全身。
他轻轻靠回枕头上,把手抽了回去,藏到被子下,在江骞泛红的眼睛下移开视线,掩饰般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第八天。”江骞说道,声调略显哽咽:“天快要亮了。”
孟绪初眼皮抬了抬,循声望向窗外,似乎是想捕捉到关于天亮的痕迹。
“我躺了这么久吗?”他喃喃道。
江骞嗯了声,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会儿:“你肋骨断了,刺破内脏,挺危险的。”
短短十几个字,江骞说得有点艰难,每说一句,眼前就浮现起孟绪初在他怀里大口吐血的样子。
吐完就昏迷,怎么都叫不醒,迅速失温、失血,变成枯萎衰败了无生机的模样。
那真是……相当惨烈的画面。
他的表情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孟绪初了,孟绪初抿了抿唇,再一次岔开话题:“那边怎么样了?”
江骞深吸一口气:“孟阔在处理。”
孟绪初扭过头,抬起睫毛看他,眼睛被床头灯照得亮亮的:“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江骞注视着他,无法拒绝用这种神情说话的孟绪初,只能拿出手机拨通孟阔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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