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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是,妈,是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哎!我就知道!我儿子眼光不会错!那小方一看就是个稳妥的孩子!比那些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人强多了!你在外面,有个人互相照应,妈就放心了!”
金胜昔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他鼻子有些发酸,声音哽咽了:“妈……谢谢您。”
“谢什麽!你高兴就好!”母亲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胜昔,人家孩子看着是正经人,你可不能欺负人家,也不能三心二意,知道吗?要是确定了,就好好处!找个时间,带回家来吃顿饭!”
挂断电话,金胜昔还沉浸在母亲出乎意料的开明所带来的震动中。他看向方知有,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母亲……”方知有轻声开口。
“她……比我想象的要了解我,也……更爱我。”金胜昔声音有些哑,他走过去,再次抱住方知有,将脸埋在他颈窝,“她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方知有的身体微微僵住,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手轻轻环住他的背。他能感受到金胜昔此刻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被至亲无条件接纳後的巨大释然和感动。
对比自己刚才那通压抑的电话,这种反差让方知有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为金胜昔感到的高兴,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看来,”方知有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试图轻松一些,“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不能辜负阿姨的期待。”
金胜昔擡起头,看着方知有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他捧住方知有的脸,认真地说:“别担心,你妈妈那边,我们一起想办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方知有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坚定和热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他点了点头,嘴角终于牵起一个清浅的丶真实的笑容:“嗯。”
就在这时,方知有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他母亲。他看了一眼,眉头又蹙了起来。
金胜昔握了握他的手:“接吧,开免提。”
方知有犹豫了一下,依言照做。
“妈。”
“知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刚才跟你爸商量了。你明天就请假回来一趟。必须回来。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方知有的脸色白了白。
“妈,我最近工作……”
“工作重要还是家里重要?”母亲打断他,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你是不是非要等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传得满城风雨,等到单位领导都找你谈话,你才肯回头?那个什麽明星,他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赶紧跟他断了联系,明天就回来!”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宿舍里一片寂静。台灯的光晕似乎都变得冷清了。
方知有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巨大压力。
金胜昔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他走上前,从背後轻轻抱住他,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知有,”金胜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
方知有缓缓转过身,眼中是挣扎丶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家庭的阻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
“听着,”金胜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方知有猛地擡眼,眼中满是震惊:“不行!你不能……”
“我能。”金胜昔打断他,眼神灼灼,“既然你妈妈认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那我就去她的世界里,亲口告诉她,我是怎麽想的,我对你是认真的。逃避和隐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吗?”
他想起在一年多以前,窑洞老人那句“路走着走着就平了”。现在,这条通往彼此未来的路上,出现了家庭的沟壑,他们需要一起把它踏平。
方知有看着金胜昔,看着他眼中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那是他曾经在舞台上见过的光芒,此刻却只为照亮他们前行的路。他心中的慌乱和冰冷,仿佛被这光芒驱散了些许。
他反手紧紧握住金胜昔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好。”他哑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当晚,两人入住了离方知有家不远的一家酒店。站在房间的窗前,能望见绍兴古城在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湿润的空气里仿佛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金胜昔握着方知有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他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方知有靠在窗边,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许久,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金胜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也许……是时候了。”
是时候,去面对那一直回避的,也是时候,去争取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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