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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走远,又听见里边隐约传出张封业的声音:
“爹,你疯了!不要随意听信娘的话,行妇人之仁,这样一个朝秦暮楚的小人,你怎么能安心教导他?”
张夫人?杜宣缘回身瞥了眼,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着。
隐隐绰绰的声音彻底消失。
不过杜宣缘还没回到存药堂,又遇上另一位老熟人。
水圆提着一包东西匆匆而过,在瞧见杜宣缘时突然停下步子,朝她微微福身。
杜宣缘也回了礼,只是水圆并未与她擦肩而过,反拉住她轻声道:“陈太医,最近还请留心。”
杜宣缘眸光微凝,看向垂眸的水圆,用茫然地语气问:“何出此言?”
水圆却道:“夏日炎炎,恐有热毒入体,夜间还是不要贪凉为好。”
跟一个专业的医生讲这样的话,有些好笑。
但杜宣缘明白水圆的意思,她抬眸望向水圆来处,正是存药堂方向,她应该是替新主子取药来的,大抵是无意间听到了什么话。
恐怕是张渥将她叫过去这件事也给其他人提了醒。
夜间是吗?明白了。
杜宣缘笑着向水圆告谢,目送她离开后施施然往陷阱走去。
依旧是毫无异常的认真工作。
杜宣缘往手札上记下一串药材名,轻叹口气:也就史同满要陷害的人是她,换做别的什么人,早从他那一个时辰扔过来百八十遍的眼神里察觉到异样,风声鹤唳起来。
她又皱着眉头心道:院正你未免太过欺负人,真拿陈仲因当傻子了,居然派这么个人“陷害”他。
杜宣缘摩挲着温润的笔身,琢磨着:除非,这件事证据确凿,无论做什么都推脱不掉。
她轻笑一声,暗道:正好,我也证据确凿,且看你我二人谁的证据更硬吧。
时时刻刻关注着杜宣缘的史同满敏锐地听见这一道几不可闻的笑声,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纳闷着:陈仲因自从回来后怎么跟中邪了似的,动不动就自顾自笑出声来。
好歹是将白日里的活做完,平安无事地熬了过去。
杜宣缘一直等着看陷阱长什么模样,可史同满虽然与她同行,却一直没透什么口风,说他有点良心、心生退意吧,又偏偏一直吞吞吐吐着。
直到月上中天,杜宣缘都以为不是今晚,准备好好睡下时,忽然听见叩门声。
一开门,果然是史同满。
他对杜宣缘道:“有些账院正明日一早要过目,落在存药堂了,你快去取一取。”
这演得就很没有水平,毫无铺垫忽然来上这么一遭,就是傻子也看出来有鬼了。
对自己的演艺生涯要求很高的杜宣缘才不会像他这般突兀,而是瑟缩着道:“天色已晚,可否明日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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