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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爸妈照着神婆婆的要求把家里能找来的近亲男丁都找来了。特别是男孩的爷爷,特意跑过来追问神婆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神婆婆说她已经确认了缠着男孩的人到底是谁了。就是这个爷爷的亲叔叔。也就是路上男孩父亲跟神婆婆提起的二爷。
这个二爷醉心修道,一辈子不务正业,未婚未育,因为长年累月的吃仙药最后被活活毒死。当时的哥哥,拿着一张破席子裹巴裹巴就将他草草的掩埋了。自打那之后,他的房子,被哥哥占据了,给自己的孩子——也就是男孩子的爷爷结婚生子用。后来若干年后,就破败不堪的扔在那里了。
“你说的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是。。。”男孩爷爷说道:“这有些说不通啊!你说,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我爸都去世多少年了?更别提这个二叔了。他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们报复呢?!再说,他不找我爸爸,不找我,他找我们孩子干嘛呢?!”爷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神婆婆解释着:“这孩子肯定碰触到了和你这二叔有关系的东西,或者去了和你这二叔相关的什么地方。”
男孩母亲听到神婆这么说,赶紧走了过来:“他前段时间去了荒废的那间老宅子!就是二爷以前住的那个。去淘气去了!当时好几个孩子去的呢。”
“那就对了!走!事不宜迟!带我去那个老宅子看看。”神婆婆对着男孩的爷爷说道。
“好好好。”男孩爷爷应和着,带着神婆婆和一行人往家里的老宅子走去。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村后面一间偏僻的旧房外。按照男孩爷爷的说法,因为地势积水的问题,这附近的房子都已经废弃,很多年都没住过人了。抬头看这所老宅子,院墙是土坯砌的,早塌了大半,断壁残垣斜斜地倚着,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着麦秆的黄土,风一吹,细碎的土粒簌簌往下掉。原本的院门,只剩下半扇歪歪扭的斜愣着靠在一边,门板上的红漆早已褪成斑驳的暗褐色,布满了裂痕和虫蛀的小洞,像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轻轻一碰,就有木屑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堆枯木。
神婆婆带着一行人推门进去,吱呀一声钝响,在空旷的院落里格外刺耳,惊飞了檐下几只筑巢的麻雀。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狗尾草、苍耳、不知名的藤蔓肆意疯长,缠绕着早已倾斜的石磨盘,磨盘上的纹路被青苔填满,再也转不动半分。墙角的不知名的老树还在,只是枝干枯槁,树皮皲裂得如同干涸的河床,几根稀疏的枯枝无力地伸向天空,这镜头在这夜色里说不出的瘆人。
正屋的木门虚掩着,神婆婆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透过破了洞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男孩爷爷和爸爸拿着手电筒向着四下照着。光柱里无数灰尘肆意飞舞,照亮了屋里满目的荒凉。屋顶的瓦片早已都摊砸在屋里的地面上,椽子被雨水浸得黑,有些已经腐朽变形,摇摇欲坠,地上散落着掉落的瓦片和木屑,积着厚厚的一层尘土。
神婆婆示意几个人用手电筒朝着地下照一照。就看地上有一些踩上去留下的清晰脚印,有深有浅,杂乱无章,走过去的一瞬间,又被尘埃悄悄掩埋。
神婆婆让随行的这些人都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等着。然后她轻轻的摇起了手中的青铜铃。此刻的青铜铃有一种悠扬的调调,似乎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果然,几番铃响之后,一道鬼影出现在了屋里的墙角处。
神婆婆停住了手里摇动的铃铛,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墙角的那道鬼影冷冷的说道:“人鬼殊途,本是至亲,何故为难不休?”
那鬼影怒目而视:“我的事儿,与你何干?!你这瞎眼鬼婆,没有道行也就罢了,敢管我家闲事!我看你也是不知死活!”
神婆婆并没有惧怕他的威胁,而是冷冷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孩子妈妈求我,我便要管。我一个不相干的旁人都看不得孩子这般受罪,更何况你们还一个姓氏的亲人。你总要留一分情面吧?”
“情面?我死后我哥就是一张破炕席给我卷吧卷吧埋了,他可有情面?他用我这个房子给他的儿子结婚成家生子,却从未惦记我这二弟,可曾想起给我烧一张纸钱?他可有情面?我不甘心,我不服气。我在这屋里困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孩子来这里。让我有机会报仇,我为何要留情面?”这道鬼影向神婆婆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神婆婆深吸一口气,她心里明白,对这个生前学道,死后又怨念颇深的人,如果贸然出手,不一定有多大的胜算,一旦失手,那孩子可能就真的一命呜呼了。所以,还是继续劝说为好。于是转身把院子里孩子的爷爷喊了进来。
“把手电灭了。”神婆婆说道。“你过来,站在这里。”说着指着她旁边说道。
男孩的爷爷多少有些害怕,问题是他看不见自己的二叔,只能看着神婆婆在那里指挥。无论如何,为了救孙子,他还是照着神婆婆说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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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神婆婆对着墙角那道鬼影说道:“你认识他吗?”
那道鬼影看着男孩爷爷,笑了一声:“屎蛋儿!”
很显然这是个很私密的乳名,在农村,特别是旧时代,人们觉得给孩子起个贱名孩子好养活,所以,小的时候,几乎每个小孩儿都有个上不了台面的乳名。比如老骚子,老臭子,铁蛋儿,石头儿,狗蛋儿,屎蛋儿等等,但是这些乳名随着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提及。等到男孩爷爷这个岁数,除了最亲近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能记得这些乳名了。
神婆婆望向男孩的爷爷,直接问道:“你叫屎蛋儿?你二叔在叫你呢。”
神婆婆叫出男孩爷爷乳名的时候,老爷子的汗哗啦一下就落下来啦,能看出来,他被吓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两条腿在那里哆嗦着。
鬼影看到他这样,竟然嘲笑着:“哼!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怂。小时候天一黑,出去撒尿都不敢。把尿都尿到我酒坛子里个白眼狼!”
神婆婆歪头对男孩爷爷说:“你二叔说你自打小就胆子小,不敢出去撒尿,把尿都尿到他的酒坛子里。”神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孩的爷爷啪唧一下就跪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是吓得腿软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反正,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去。他虽然看不见他的二叔,也听不见二叔说了什么。但是单从神婆婆转述的这几句,男孩的爷爷就已经确认他的二叔就在神婆婆望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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