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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蹲在地上收拾设备,指尖擦过仪器表面的灰尘,把数据线卷成圈塞进收纳袋里。
他突然抬头看向秦翡,手里还攥着刚亮屏的手机:“秦姐,刚才小张来消息,有个脊髓损伤的患者看到沈先生的案例,也想试试手套辅助吃饭和写字,要不要安排时间对接?”
秦翡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纸质资料,指尖划过装订线,将一摞报告码整齐。
闻言她点了点头,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当然,让小张先收集他的检查报告,我们下周安排时间过去调试。”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脑突然弹出视频通话申请,屏幕一角跳出“渤海湾生态监测中心-张主任”的备注。
秦翡抬手按了接通键,指尖还沾着纸页的油墨味:“张主任,您好。”
张主任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身后的监测中心大屏幕正循环切换渤海湾的卫星图片,深蓝海面缀着的白色斑块刺得人眼疼。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监测报告,指尖点在键盘上,调出一组动态数据:“秦小姐,您看——这是上周的最新监测数据,渤海湾表层水体的塑料垃圾密度,每平方公里已经达到o公斤。”
“比去年同期暴涨o。”张主任的声音沉了沉,像泡在咸涩的海水里。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指腹点在屏幕边缘跳动的数字上:“对比黄海和东海,渤海湾的塑料增是最快的,这里是内海,洋流慢,垃圾漂过来就扎堆,根本散不去。”
秦翡的目光钉在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另一只手翻开手边的《渤海湾生态环境年报》,纸页哗哗作响。
她指着屏幕上的白色斑块:“这些是集中漂浮的垃圾带?”
“是。”张主任切换界面,洋流动态图上的红色箭头歪歪扭扭指向辽东湾和莱州湾,箭头旁标注着移动度。
“受渤海暖流影响,垃圾带每月能挪公里,专往这两个湾里钻,所以这两片污染最严重。”
“这也是为什么当地渔民总抱怨捞不到鱼?”秦翡追问,眉头拧成个结,指腹摁在年报上“渔业资源衰退”的字样上,指节微微白。
“没错。”张主任又切了画面,一段水下视频弹出来——潜水员的镜头晃悠悠扫过海底,褐色沙地上覆着一层细碎的塑料片,最小的几乎和沙子混在一起。
几条银鱼从碎片里钻出来,其中一条啄了口蓝色塑料颗粒,突然甩着尾巴挣扎,鱼鳃都在哆嗦。
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一只梭子蟹,它的右钳被半透明的塑料绳缠了三圈,绳头嵌进蟹壳里。
梭子蟹挥着左钳拼命扯,只扯掉几根腿上的绒毛,绳子反而缠得更紧,蟹钳上的关节都被勒出了红痕。
“嘶——”小陈凑到屏幕前,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指着视频里的螃蟹,指尖微微颤抖:“张主任,这种情况普遍吗?”
“太普遍了。”张主任调出一份柱状图,色块高低错落得刺眼。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上个月统计,搁浅海龟里的胃里有塑料碎片;带鱼的内脏里,三成能找到塑料颗粒;就连深海磷虾,体内都检出了微塑料。”
“传统打捞船根本跟不上趟。”他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打捞数据。
“一艘船满负荷捞一天,也就o吨左右,还得绕开鱼类产卵区,深海的垃圾更是碰都碰不到。”
张主任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屏幕侧边的通话列表:“我们联系了一位当地渔民,他想跟你说说实打实的情况,我把他接进来。”
几秒后,屏幕分屏里出现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背景是晃动的渔船甲板,海风裹着咸腥味从话筒里钻出来。
他手里捏着个沾着泥沙的塑料瓶,瓶身被海水泡得白,标签都模糊了:“秦小姐,张主任,我是老郑,打了三十年鱼的渤海湾渔民。”
“上周三我出海,一网下去捞上来二十多斤塑料瓶、塑料袋,鱼就两条小黄花鱼,还没巴掌大!”老郑的声音带着激动,还有点哽咽,指节攥着塑料瓶白。
他身后的渔网里还能看到几个塑料碎片:“上个月捞着条三斤重的大黄鱼,剖开肚子全是塑料袋,我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大海都快成垃圾桶了!”
“你们要是能造出清理垃圾的船,我们渔民都愿意帮忙,免费出船当向导都行!”他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海盐,眼里的红血丝都看得见。
张主任叹了口气,补充道:“老郑的船是当地的示范渔船,连他都遇上这事儿,更别说其他小渔船了。”
他看向秦翡,眼神里带着期待,指尖敲了敲桌面:“秦小姐,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能捞垃圾的设备,还得不伤海洋生物——您有思路吗?”
秦翡沉默了几秒,指尖划过年报上“塑料污染治理难点”的标题,拿起桌上的碳素笔。
她在空白笔记本上画了条横线代表海面,笔尖顿了顿:“传统打捞的问题在于‘无差别捕捞’,捞垃圾的同时,难免伤了鱼虾。”
“要解决这个,核心是‘识别’——让设备只认塑料,不认生物。”她的笔尖顿在横线下方,敲出个小黑点,眼神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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