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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抿了抿唇,没有回头:“……只是很久没在晚上出来了。”
她依旧紧贴着车门,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刻,月光流过她的纤细颈线,把随呼吸轻颤的睫毛照得纤毫毕现——那副戒备又不得不顺从的神态,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毁掉。
这念头划过脑海时,水晶杯映出他瞬时暗沉了的眼眸,里面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却又在下一秒被完美的面具掩盖住。
轿车驶上塞纳河畔的道路,河风钻进来,裹挟着夜晚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梧桐树早已凋零,光秃秃的枝桠如同无数手臂,向他们招着手。
“塞纳河,白天看起来还算温柔”
不期然,君舍的声音又飘来耳畔,语调带着贵族沙龙里常见的闲适,仿佛真是位即兴的导游。“到了晚上,就露出了本相,能吞噬掉很多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河面上,却又仿佛穿透了那层漆黑,看到了更深处的什么。
河风变大了些,他转过头,那双在昏暗中呈现出深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嘴角浮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来。
“你觉得呢,文医生?你是更喜欢它白天的伪装,还是夜晚的…真实?”
问题刚出口,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奇怪。
脑海里没来由就闪过那个夜晚,女孩像一朵凋零的紫罗兰,从游船甲板跌入塞纳河的画面;却又莫名与一个梦境深处,模糊的到他不愿深究的,果断扣动扳机的剪影重迭起来。
他眉头微蹙,迅速抿了一口酒,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异样。
女孩握着那杯早被焐热了的果汁,她望向那片河面,猛然间便想起了塞纳河游船上的刺杀案来,飞溅的血花,子弹穿透人体时沉闷的声响…
“吞噬掉很多东西”他这话,是在感慨河流,还是在试探她?
女孩小手一抖,橙汁险些又洒出来。
河风变得刺骨起来,她缩了缩肩膀,脑子里急急组织着语言,过了好几秒,才用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回答。
“我更喜欢清晨的塞纳河。那时候,天刚亮,雾还没散,看不清楚是美是丑。”女孩心下拿不准,眼观鼻鼻观心,手指描摹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轨迹。
君舍指尖轻轻叩了扶手一下。
这狡猾的小兔,既不是对“伪装”的赞美,也不是对“真实”的屈服,一句模糊的“看不清楚”,竟将所有试探都轻轻挡了回去——巧妙得让他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几分微热的痒。
轿车驶上亚历山大桥,不远处,圣路易岛的轮廓映入眼帘,整齐划一的古典主义建筑,宛如一幅褪色的抽象画。
下一秒,车轮拐弯,就在碾过桥面接缝处的刹那,君舍整个人像是因为惯性,向女孩倾斜过来。
古龙水气息如蛛网般向女孩笼罩过来。
“呀!”
俞琬的脊背重重撞上车门,发出一声轻响,她整个人僵住,黑曜石眼睛睁大,微张的唇瓣上还沾着水光,在月光下呈现出诱人的珊瑚色。
棕发男人的手臂撑在她耳侧车窗上,他垂眸凝视着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女孩,还未及她反应,却又重新坐回座椅,像是那个短暂的囚笼从未存在过。
“失礼。”君舍淡淡开口。
没半分触碰,可鼻息间,竟还萦绕着她颈间那股淡淡的玫瑰香——许是方才的惊慌让香气更显浓烈,清软中带着一丝颤栗的甜,比他闻过的最昂贵的沙龙香还让人无端眩晕。
看着女孩小脸发白,满脸的惊魂未定,他像是欲盖弥彰又解释了句。
“这辆车的悬挂系统有时候太忠于物理定律了。”玩世不恭的语调与平日别无二致。
说着,君舍还漫不经心整了整领口的勋章。
他当作没注意自己略微紊乱的呼吸频率,也当然没解释为什么明明可以轻易避开,却偏偏放任了那场失衡——
更荒谬的是,方才那短短几秒里,他竟隐隐希望,那失衡能再持续片刻。
霍希轿车在一栋临河宅邸前停下来,这里显然已被提前清场,几个黑皮大衣驻守在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俞琬跟着棕发男人绕过主宅,沿着侧面一条铸铁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径直通往顶层的大露台。露台视野极开阔,整个圣路易岛东岸尽收眼底,倒像真是个天然的“包厢”。
而这里,也确实被精心布置成了“包厢”的模样。
两个红色天鹅绒座椅摆在那,铺着白色亚麻布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个醒酒器,一杯血橙汁,还有一碟鲜艳的马卡龙。
“戏码开场前,或许还有点时间。”
男人拿起醒酒器,往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少许殷红色酒液,堪堪没过杯底。接着,便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1935年的波尔多,”他的目光掠过杯沿,终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松,“哦忘了,小女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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