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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路看似都被堵死了,那不如——
至少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女孩倏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待黑雾散去,她急切望向街道尽头,那抹黑色身影没走多远,正不紧不慢踱向街角去。
“君舍上校。”
这一声像被风扯断的蛛丝,微弱极了,带着小跑后的喘息,却落入棕发男人敏锐的耳中。
君舍的脚步顿住了。那一刻,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唇角垂了下来——在他的感知里。
他极轻地
挑了下眉梢,指尖在西装裤缝下意识一叩。有趣,这见他就和躲洪水猛兽似的小兔,竟然主动跑向他。
这倒是…破天荒了。
皮鞋在砂石小径旋了半圈,他转过身,脸上还染着未褪尽的讶异。
“嗯?”
俞琬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胸脯因喘息起伏着,她仰起头,天光落进黑眼睛里,那里面盛着的,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小鹿,满是拼死一搏的神气。
女孩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停下,这是与虎谋皮。可另一个声音在喊,就赌这一次,赌悬崖边还能劈出一道岔路,赌这个男人对自己领地“整洁”的偏执,赌她这里也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情报,权力,她给不了,或许他也不稀得要。
像他这样拥有一切也玩弄一切的疯子,最想要的,会不会正是…一点能让他感觉“有趣”,打破乏味的东西?
女孩浅浅吸口气,蔷薇花香涌入肺腑,竟奇异地中和了心下翻涌的恐惧,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尽管尾音依旧发着飘。
“您说…园丁要忙的事太多,无暇顾及每一株植物那么…如果我帮您,把那些藏起来的藤蔓,主动找出来,指给您看呢?”
她死死攥着小手,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而君舍,就这样注视着她。
时间忽然间变得粘稠,连风都放慢了,那双黯如深潭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被重重拨动了一下——不是惯有猫捉老鼠的玩味,倒像某种更幽微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中那簇因绝望而点燃的、将熄未熄的火苗
呵…这披着兔皮的小狐狸,竟然想来和猎人谈交易?
他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耳边只有风吹过枯黄梧桐叶的沙沙声。
下一刻,他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裹着毫不掩饰的愕然,又慢慢漾开来,在花园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不见平日戏谑,却莫名的慑人。
真是…他摇了摇头,像在自嘲,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墨汁坠入清水后晕染开的粘稠。
永远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兔。
他忽然觉得,他的私人剧院,或许即将上演一出一部远超预期的戏码。
“大胆的小女士,”棕发男人终于开口。
他向前一步,俯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沉。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指’给我看?”
俞琬往后挪了挪,鞋跟哒地碰到树桩上,小手紧紧蜷着,一时间,周遭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医学院的老教授说过,再可怕的人,杀手也好,暴徒也好,剖开来,都是一样人的五脏六腑。就当,就当这是一场必须完成的手术,手再抖,也要划开第一刀。
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叔叔的至交…听了我的处境后很生气…说要帮我…”
起初还磕磕绊绊,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但不知不觉,就如溪流冲刷过鹅卵石,说得越来越顺畅。
最后一个字落下,女孩屏住了呼吸,她瞧着他的反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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