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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个词几乎要冲破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不能再反应过度了,必须得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
“不,不用了,长官。”女孩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目光求助般看向洛塔尔。
“洛塔尔上尉…听说…听说他是武装党卫军霍恩中将亲自指派的人,如果…如果就这样加派人手,我担心中将阁下知道后,会误解是我…我对他的安排不满意。”
她试着把那座素未谋面的“靠山”搬出来,活像个夹在强权之间怕惹祸上身的小女人。
“或许…或许可以请人帮忙修缮这些门窗?我们一定会加强警戒…能不能,再给上尉一次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透着哭腔了。
“这儿人来人往的,派守卫太、太引人注目了,会让我的病人们…不敢进来的。”
女孩绞着手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副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照手足无措的样子。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快步挪到几乎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老人身边。“而且上尉他是,是个老英雄,立过大功的,上次还有醉汉来捣乱,也是他赶走的,我…我相信他的能力!”
话音未落,女孩怯怯垂下头来,几乎不敢看那人的眼睛。
这番情急之下的维护,落在洛塔尔耳朵里如同救赎的圣钟,让他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可在黑衣人听来,则更像一个傻女人的怯懦和可笑的情谊。
为首那个只极轻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随你便”。
“记录:
目标人物拒绝安保建议,信任现有守卫。”他对着空气凉凉抛了一句,旁边那个立刻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那人只最后扫了眼女孩,和她身后如释重负的老人,那眼神仿佛在觑着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似的。
“祝您好运,医生。”
事实上,他本来想说些别的,就和之前每次处置那些不识好歹的人一样,可脑海里瞬时闪过长官那句,“要礼貌”,滚到舌尖的恶毒便被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只留下死一般寂静的诊所。
几位早吓成冻僵鹌鹑的病人还蜷在角落里,洛塔尔正一下一下捶打自己不争气的废腿,俞琬则颓然跌坐到椅子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着。
她松开攥得生疼的手,目送着那三个黑色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肩头,此刻却激不起半分的暖。
他们就这么走了?这不合常理的宽容,怎么让她觉得更不对劲了,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越反常,越像是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珍珠小姐,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没事的。”
她的回答轻飘飘的,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催眠自己。
二十分钟后,那段虚惊一场的记录,已然一字不落躺在了盖世太保总部四楼的办公室桌上。
拒绝派驻守卫,维护那个跛脚废物?
高背椅上的男人突然低笑出声,修长手指轻叩着水晶杯沿,白兰地荡漾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来。
这善良又天真的小兔,和她那点可怜的义气,总是这么…容易预测,简直像一本童话书,他只需稍稍翻动,就能预知下一页的情节。
下一刻,报告被随意掷在桌面上,像丢弃一片被蛀蚀的落叶。
君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俯视着远处的协和广场。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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