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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正弥漫着稍许难言的微妙气氛,冯灼言贼兮兮地探进了脑袋:“小谢,七殿下,陛下走了,你俩好了没?”
凝滞的氛围立刻被打破了。
盛迟忌灼烫的视线不得不从谢元提的手指上移开,不大高兴地抿了下唇,飞快掩好衣物。
来得真不是时候。
冯灼言和段行川进了屋,嗅到屋里浓烈的血腥味儿,齐齐五官扭曲,嘶了口气,关心地望向盛迟忌:“七殿下伤势如何了?”
“精神得很。”谢元提净了手,慢条斯理用帕子擦干,“死不了。”
要不是盛迟忌发现异常,段行川恐怕自己都熬不过这个冬日,救命之恩大于天,脸色不由整肃起来:“七殿下失了那么多血,眼下面色却异常发红,还是叫人再进来看看吧。”
异常发红?臊的吧。
谢元提的唇角浅浅勾了勾:“好啊,把外头的大夫都叫进来,给七殿下看看。”
盛迟忌:“……”
盛迟忌终于忍不住,低低幽幽开口:“元……谢公子。”
看他吃瘪,谢元提轻哼着笑了声,才给他解围:“不必,让他自己坐会儿就好了。”
像那只轻巧穿行在宫廷里的漂亮白猫,矜持贵气又优雅,哪怕是讨吃时,也只对他轻睬一眼,爱答不理的,毛茸茸的尾巴却不知有意无意,总是扫过他的手心。
盛迟忌失神了一瞬,他出来了,不知道小猫有没有人喂。
不过它那么漂亮,宫人们都抢着喂它,只求它多看自己一眼,让自己摸一下,应该是不愁吃的。
要是谢元提也能让他摸一下就好了。
盛迟忌沉思,他不挑的,谢元提摸他也可以。
靖国公跟着建德帝先回去了,离开之前,本来想进来,亲自给盛迟忌行个大礼,被大概清楚屋里俩人性子的冯灼言挡了回去。
但段行川被靖国公拉着教育了一番,对盛迟忌的身体格外紧张,听谢元提说得那么随意,更不放心了。
还是冯灼言熟悉谢元提,听他语气,拍了拍段行川的肩膀:“段兄安心,小谢说没事,肯定就没事。”
说完,好奇地岔开话题:“方才陛下进来,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置五皇子?我听说那头老虎是他表兄送的,从前陛下对五皇子的责罚总是不伤筋动骨的,这回总该重罚了吧。”
谢元提摇头,示意暂时不清楚:“陛下让我把七殿下带回去修养几日。”
段行川踊跃自荐:“要不去靖国公府吧?我家有专门的药库和大夫,也方便为七殿下调养。”
他这几年身子不好,靖国公为此寻找了不少名医名药,排着队给他看病,储存可谓相当丰富。
盛迟忌立刻攥住了谢元提垂落的袖子,阴沉沉地瞪了眼段行川。
什么居心!救他一命,居然还企图阻止元元带他回家。
段行川大大咧咧的,被瞪得摸不着头脑,还想再开口,就被冯灼言飞快撞了下腰,用扇子狂戳着大声打断:“哈哈,好了,七殿下还需养伤呢!小谢早些带殿下回府吧,我估计谢老也担心了。”
这位七殿下,给人的感觉阴郁又危险,总是隔得远远地漠然看人,像是谁都不在乎,唯独对谢元提,有种狼狗圈地似的独占欲,别人多看一眼都跟他有仇似的。
单是这样的话,冯灼言作为好兄弟,肯定要拉上谢元提拔腿就跑,离他远远的。
可冯灼言也看出来了,谢元提似乎觉得挺有意思,在故意逗着七殿下玩,言语姿态里,还颇有几分乐在其中的纵容。
冯灼言大受震撼,但直觉告诉他,最好别掺和进这俩人的关系里。
段行川的身子才好了点,被他大力撞得一阵头晕,又被戳得龇牙咧嘴,只好老实闭嘴。
谢元提看了眼攥着自己袖子的盛迟忌,又轻飘飘扫了眼他的下腹,要笑不笑:“如何,七殿下方便起身了吗?”
眼神接触,流动着的只有两人知道的无言秘密。
盛迟忌舔了下发痒的犬齿,收敛起骨子里蠢蠢欲动的攻击性,仰脸露出乖巧的笑:“方便了。”
皇家的热闹相当精彩,建德帝一走,也还有人滞留在外,想瞻仰瞻仰手撕老虎的七殿下。
冯灼言提前叫家中的小厮把马车赶到了侧门,大手一挥,把马车借给谢元提和盛迟忌:“我家马车太小,你俩坐,我跟段兄挤挤去。”
段行川:“?”
来的时候他们仨人坐一起,也没说挤啊?
段行川满脸莫名其妙,被冯灼言半拖半拽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临近年关,铺子忙着盘点,云生和海楼都很忙,今日有冯灼言一道,谢元提便没带其他随从。
等钻上马车,进入相对封闭狭窄的空间,又觉得应该带几个人。
小狗鬼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实在是过于有存在感了,甚至有点肆无忌惮的露骨。
今天是不是太给他好脸色了?
出趟门发生了太多事,谢元提风寒刚愈,本来都觉得都好了,一路走出园子,吹了阵寒风,头又开始微微发晕。
正混沌思索着,脸上突然抚来只手,带着常年做粗活握兵器磨出的茧子,掌心微凉,贴着发热的脸颊,很舒适。
谢元提抬了下睫毛,唇瓣鲜润,冷淡的眸中泛着点点水色:“做什么。”
盛迟忌眉心紧蹙:“元元,你在发热。”
谢元提没有被他突然的接近吓到,只略略偏了下头,眼睫低阖了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盛迟忌的手腕上:“松手。”
盛迟忌身上的伤太多,衣袍不免散乱,外袍也没束,隐约可见精瘦的胸膛上缠着圈绑带,点点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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