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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不太清具体是十岁还是九岁,但总之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因为家里大人生意和各种事情的来往,此时木家和季家已经走得算近了。
家乡不小,但也不大。
在这里的人们多少有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意思。因此在一些大日子里各家聚一聚,联络下感情,那便是常有的事情。
楼下大人们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以及不时传来的麻将碰撞声一起,糅杂成一片,透过地板和楼梯间隐约飘了上来。
这里是季家在郊外的一栋别墅,是在修建时非常流行的欧式风格。
尽管在斜屋顶上修筑了阁楼,但对成年人而言过于逼仄,平日里也几乎不被使用,此刻倒成了小孩躲避喧闹的好去处。
小夏合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看着膝盖上比他人还宽的硬皮书。
阁楼里淡淡的木头香气和新书打印的油墨香混合,就着暖色的灯光,书中记载的各类生物仿佛活过来一般,此刻这个空间宛如幻境。
而一阵轻盈的攀爬楼梯声打破了寂静,就像风拂过湖面,给这个空间掀起了一点涟漪。
一个别着青色发卡的小脑袋从楼梯的边缘升起。
女孩儿今天穿着一身黑蓝相间的连衣裙,是童装里比较少见的高领设计,整体显得很成熟。脚下是灰色的长袜,踩着一双小熊拖鞋。
一言不发地,她就这么走到他身旁坐下。
过了两秒,她有些生气地发现男孩儿并没有主动把书挪过来,以方便给她也看看。
男孩儿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书上那只鸟儿脚下的树枝纹路,以此来表示自己现在超级淡定,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特别分心。
这种小男生特有的矜持和自尊心,令他没有看到身旁女孩儿鼓起的脸颊。
但下一刻,女孩儿往他这边挪动了下身子,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十分不客气地将脑袋伸了过去,要看看男孩儿到底在看什么,同时也故意挡住了他看书的视线。
看着眼前那有着乌黑秀发的后脑勺,他有些哭笑不得,但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又有些面红心跳。
“我要这个。”
只听她这么说着。
她坐直了身子,伸手指着现在书页上的一只奔跑的豹子。
那对漂亮的大眼睛正看着小男孩儿。
如果眼神可以传达辞句,那么此刻小秋辞眼神中的话语一定不是祈使句或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男孩儿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指定下一次自己为她雕刻时的主题。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女孩儿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子,用背靠向了他的身子,俨然是把他当成一个舒适的沙发靠背了。
男孩儿对此没有表达不满,事实上,虽然此刻他又重新看起了手里的百科全书,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分明表示他有些乐在其中。
宁静又一次降临了这个小小的阁楼空间。
尽管享受着身旁女孩儿的触感,但他还是觉得应该主动开口,毕竟他从来不会忽视她的情绪,便说道:“所以,谁惹你不高兴了?”
女孩儿没有回应,依然像睡着了一般背靠在他身上。
只是那脚上的小熊拖鞋一翘一翘的,表明她没有真的睡着。
男孩儿也不着急,问出那句话后他便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书上。
过了好半晌,才传来女孩儿有些低沉的声音。
“爹爹很庸俗。”
常人很难想象‘庸俗’一词会被人按在那位季先生的身上:“他怎么了?”
“久家的小丫头喜欢我的东西,爹爹让我送给她。”
“……所以你给她了?”
女孩儿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即叹了口气。用着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说着:“季家的女儿可不能不懂事。”
“……”听到这回答,男孩儿皱起了眉头。
父母为了面子而要求子女将心爱事物送予他人,这是一个在日后会被大量讨论并且反思的话题。
其背后涉及到心理学和社会学层面的诸多因素,但在这里它更多是一种家长对自身‘教育有方’的展示。
当对方家的小姑娘提出这个需求的时候,在季先生眼中便是自家女儿教养的胜出。
他或许是基于一种优胜者的余裕,而顺水推舟地让自己女儿也展示出‘慷慨分享’这一传统美德。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或许觉得自己是在与女儿一同分享‘胜利’才是。毕竟在他眼里,无论什么样的玩具,事后都可以轻易补偿自己的女儿。
尽管夏合没有在场,但他相信身旁的女孩儿当时一定也是用无可挑剔地礼仪和姿态‘大方’地把那东西让了出去。
季家女儿的知书达理可是出了名的,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失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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