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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一掌乎陈则左脸颊上,率先清理门户,二爷怒不可遏,指着地上的钢管迎头就骂:“混帐东西,这大晚上的,你给老子干什麽!”
那一巴掌很重,用了十成的力,陈则的脸立马就麻了,出现泛红的印子。
且也及时——乌拉乌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红蓝色的闪灯停在了巷口外,敬岗敬业值夜班的警察同志们只比二爷晚两分钟出现。
有人打架,自然有爱好和平的居民报警,还不止一个。早在陈则和周嘉树起争执期间,附近派出所的电话早被打爆了,值夜的民警来了四个,开了两辆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参与其中的全都拉走,回局子喝茶先。
包括二爷一起,他也算,动手打巴掌教训自家徒弟也跑不了。
嚯,有缘了,这次来的警察之一是熟面孔,上回贺云西和方时奕打架被抓就是这位同志来做笔录处理,今儿见到陈则与方时奕,那位警察同志都气乐了。
“又是你们,还屡教不改上了,我看你们真是能耐,回回大晚上扰民,之前三个人,这下四个,不是告诉你们了,超过三个就是聚衆斗殴,把警告当儿戏吗,是不是非得关你们几天才能老实?”
进了派出所,四个人被分开,盘问,交代前因後果,接受批评教育。
做笔录时,问及打架的原因,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避开“同性恋”不提,讲得模棱两可。
男女情侣说是感情纠纷还行,三个男的,私底下的事放到明面上可就贻笑大方了,尤其还搞出这麽大动静。
二爷倍感丢人,只想把老脸抹下来揣兜里,根本不用单独问陈则全过程,看到有方时奕在就猜到肯定是两个人之间出了大事。至于周嘉树,二爷没见过他,可从先前周嘉树护着方时奕,只朝陈则动手,再加上这些时日以来,陈则从搬回和平巷,方时奕三天两头过来找,二爷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老光棍单身一辈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基本当场就确定他们仨三角恋的混乱关系,而且陈则还是多馀被挤出来的那个。
四个人里三个挂彩,二爷是唯一完好的。
都动手了,谁也不清白,又是糊涂账,很难算究竟谁的主责。
警察同志为此一个脑袋两个大,不处罚吧,这都第二次了,再不重视,後面重蹈覆辙闹出更大的事情怎麽算?
但是处罚,根据他们的笔录,似乎就是口角是非,因此给拘留几天,又有点太重了。毕竟几个人看起来都岁数不小了,肯定都有工作,关几天不能上班,把人搞失业了犯不着。执法得有温度,适中最好。
做完笔录,陈则和二爷被关到一间办公室,爷俩面对面干瞪眼。
陈则半边脸已经微肿了,二爷下手太狠了,照死里抽,生怕只那一下打不醒这人。
这边办公室的警察瞅见陈则的样子,压下了想要再批评他两句的心,只简单问了二爷两句。
打完架又得和解,签相互谅解和保证书,做自我检讨丶交罚款。
“还有现在不可以走,打电话让亲属来领。”
二爷没有亲属,家里就他一个,陈则家有人也等同于没有,总不能喊江秀芬或者江诗琪来捞他们。
再说了,这个时间家里早歇下了,不能让祖孙俩担心。
“你也知道,我当你不晓得,忘了你家啥情况了。”二爷憋不住阴阳怪气训斥陈则,老生常谈地碎碎念。
要不是场合不对,警察还在,二爷估计要跳起来揍他,还敢打架,再有两三年就三十岁的人了,像毛头小子没脑子,啥事不能解决,硬要动手,打架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另外两个什麽身价和地位,陈则一个光脚的一穷二白,生活刚走上正轨,也就对面愿意和解不追究,不然够他喝一壶的了。
二爷气得半死,可不好讲出来,只能不停盯陈则两眼。
陈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低头坐在那里,脸上还是没表情。
见他这德行,二爷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又摇摇头,一箩筐责怪都歇菜了,坐他旁边,无奈说:“回去自己用跌打酒擦擦吧,你啊,还是扛不起事,以後一个人了咋整,唉……”
江秀芬她们来不了,总得有人来。
陈则手机坏了,二爷没带手机,记不住号码,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找出一条纸条,上报给警察同志,让照着纸条上的电话打。对面如果有空,应该能来接他们。
对面刚好空着,刚外出回厂里,後脚接到通知就来了。
贺云西和李恒一块儿来的,上到派出所二楼,进办公室见到陈则那惨样,李恒碎嘴子脱口而出:“操了,谁下的手,打这麽狠,干啥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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