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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华对那套老房子觊觎已久。离婚时那点微薄的愧疚感早被岁月磨得精光。他固执地认为当年自己也掏了钱,这房子就该有他一份,况且江家人都没了,只剩江乐一个,这小子但凡念点亲情,能不认他这个亲爹?
他坚信江乐现在年轻气盛不懂事,等再年长些,自然会明白亲情的可贵,也会明白他这个当父亲的苦处。
今年更是风闻老房子附近要建新商场,有可能要拆到老房子所在的小区。无论拆不拆,建新商场都是肯定的,到时候老房子要么拆迁暴富,要么房价再涨。无论哪种结果,一想到这其中涉及的钱财,都让刘建华像猫爪挠心,坐立难安。
昨夜睡得早,也没指望江乐会回复,今早一睁眼看到江乐的短信,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生怕江乐已经找了别的买家,把泼天的富贵拱手让人。他忙不迭拨通了电话,心里既想要骂这傻儿子这时候卖房和把头奖彩票撕了有什么差别,又不敢把心声讲出来,生怕占不到这便宜。
他二婚生的,比江乐只小半岁的次子刘天扬听刘建华简单说明了事情后也站在旁边急的心肝痒痒。他从小到大听他爸念叨这套被前妻坑走的房子,心里早就觉得该把自己爸的财产拿回来。他爸现在就他一个儿子,拿回来不都是他的?
“爸你先想办法让他把房子过户给你,到时候,”
“嘘,马上通了,先别说话。”
江乐任由铃声聒噪了十几秒,才慢悠悠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刘建华急切的声音:“小乐,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卖房子?”
“缺钱。”江乐语气平淡无波,“我打算在海市定居,老房子留着没用,不如套现付首付。”
“缺钱你跟爸说啊!”
“哦?”江乐嗤笑一声,“你替我出首付?”
刘建华被噎得一顿,讪讪道:“首付…先不提这个。但你可以把房子卖给我啊!”怕江乐起疑,他赶紧补充,“那房子是旧了点,可对我意义不一样。与其便宜外人,不如留给自家人,自家人才更惜物啊。我们这叫‘左手倒右手’,房子还在‘家’里,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行,跟没卖一样!”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家,谁的家?江乐的家早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江乐强压住冷笑,故作迟疑:“真的?”
“爸还能骗你?”刘建华语气装得诚恳,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嘛,卖给自家人,价格是不是得比外人低点?或者就当爸先帮你保管着。”
“一百二十万,我首付就缺这个数,”江乐报出价格,“其余不用谈。”
目前老房子挂中介耐心等买家,市场价大概在一百三十万左右,但回款时间无法保证。一百二十万虽然已经比市场价便宜不少,但显然还是戳痛了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给钱的刘建华。
“这…爸一时半会儿可能凑不齐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再…”刘建华试图砍价。
“那是你的事,卖给谁对我都一样。”江乐懒得废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太了解刘建华了,这人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落到别人手里。目的已达到,多说无益。
江乐将车驶离农贸市场,没开多远就拐进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一个距离农贸批发市场不算太远的城郊普通菜市场,这里不止有常见的卖菜商户,还有一些附近的农户会带着自家的产出来售卖,卖鸡苗鸭苗也是常见的。
这个时间点正是菜市场刚开门不久,除了菜蔬,水产与肉类等摊位,两边还有面条店,卤味店,粮油店,调味品店等等,挤挤挨挨将不大的菜市场也衬得热闹非凡。
但菜市场里的这类商店里的货物都已经是经过几道贩子了,价格上并不适合大批量采购存货,不在江乐的购物目标内。
江乐在菜市场内转了几分钟,在角落找到了卖自家孵的小鸡小鸭的农户。嫩黄的小家伙挤在竹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江乐各要了十只小鸡小鸭,老板用早准备好的一只大筐替他装好。小鸡小鸭挤挤挨挨在筐子里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江乐。
江乐用手戳戳它们身上稚嫩的绒毛以示回应。
鱼苗在菜市场就难寻了。这里卖鱼的多是二道贩子,卖的基本都是一斤往上的鱼,而且竟然基本都是1级的。
江乐扫了一圈没见着合适的,正要离开,路过一个抱着只小水桶坐在角落的小孩时。
“这么小的鱼,塞牙缝都不够哟。”一个老太太逗孩子的随口点评,却让江乐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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