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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厨走下回旋梯之前,把餐厅的灯关剩他们这张桌和柜台之间的一排小灯,楼梯间也有一盏绚丽的灯,照着台阶的地毯一阶一阶华丽无比。祥浩见大厨离去。她也起身到演唱椅拿吉他准备离去,老板随后站起来,她以为他要去柜台拿车钥匙送她回小鏔,却觉腰间被强壮有力的双手一揽,老板高大闪亮的黑色身影整个罩住了她,她在阴影里沉重的呼吸着,扭过身来想推他,他潮湿的唇正好落在她晕热的腮颊上,她把脸别开去,不让他亲她的嘴,他的鼻息转往她的颈项、她的耳后,唇印粗暴无礼的在她的颈项上摩擦,他的手紧紧的箝住她,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用仅剩的一点力量想推出两人的距离,但她的力量毕竟不及他,先前的疲惫与酒力蚀尽了她最后的抵抗能力,这个男人在她耳边沉重急促的喘息,她整个人陷在他的双臂下,听他无所忌惮的说着猥亵的话:「我很早就要你了,我看你没见过男人,我今晚要让你见见男人,也要让你变成女人。」她给了他一巴掌,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手如何从他的魔掌逃出空间教训他时,他又把她的手捉了回来,将她整个人压在地上,他扯她的衣服,他那过于滑嫩无所事事的手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游走。她挣扎着用脚踢他,才发现脚上的两只鞋早已不知何时脱落了。顿时失去安全感。没有庇护。寒冷从脚心透渗人骨。他的唇印上了她的,而她的唇流进一股自己眼泪的咸湿滋味。
谁的雪亮的皮鞋一踢,将那男人踢得屈膝呻吟,祥浩给另一只强壮的手抓了起来,她听到两个男人谩骂,那个呻吟的男人来不及回手又被雪亮的皮鞋狠踢数下,她听到清脆的肌肉搏击声,每一击都是她心中深深的恨。她整个人像浮在半空中,睁开乏力的模糊双眼,瞄见她的吉他横躺在凌乱的椅子下,看清楚了这个几乎抱着她急速奔下回旋梯的男人后,她又闭上了眼睛。她再也不恐惧了。
20
祥浩问他,为什么又折回来。
他说,有一种预感,说不上来,也许心电感应,他整晚都不安宁,他觉得她还在餐厅,所以和老友没谈尽兴就回餐厅了。他看见餐厅的灯暗了,大门虚掩,他毫不犹豫的推门上楼。
她在他的怀里,像她希望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她刚洗过热水澡,仍洗不去那个粗暴男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她的眼睛已经干了,没有多余的泪水。那男人湿润的唇印像火燎,从她的唇、她的脸,蔓延全身,使她想换一层皮肤,重新来过。大方伯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劝解,他问她,要不要打电话请母亲上来。
她说不要,她甚至害怕母亲知道她和大方伯往来。她问,她知道你常来台北看我吗?
不知道。他说。他的眼神闪烁。他扶起她,说,你像你母亲年轻时。然后,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她。沉静。夜脱去喧哗。良久,他用深沉得像从远远的海上传来的声音打破沉静,说,幸好我赶上保全了她的女儿。他看着她,眼神既不专心又迷茫,像在很久以前的时光流转,看得她心痛,她觉得那个眼神应是多年前看着她的母亲的,说感动说忌妒都已失去意义,她知道他只看到多年前的母亲。那个无法从他生命中脱去的影子。
她问,你爱她很深?
谁?他明知故问。
很长的沉默。
你为什么不娶她?
问你的母亲。他站起来,在室内踱了两圈,打电话给柜台,他要另一个房间。
这是他下榻的旅馆,一张双人大床,光滑的木材墙面,小灯照着,澄黄、温暖的所在。她躺在那张床上,在大方伯的注视下沉重的拉上眼皮,把所有的声音和影像阻绝。她听到大方伯走出房间的关门声。封闭的空间,真正的安全。那个拯救她的男人也不再是威胁。
多年后她想起来,在那一夜,她遗失了吉他,突然的创痛,她没有把它从凌乱的桌椅间捡起来。永远的遗落,成长的某一个痛苦的代价。
大方伯送她回小镇前,替她买了一双鞋。穿上新鞋的双脚几分僵硬,新的一步从这里跨出去。她盯着新鞋,一时竟觉悲凉,那穿惯了的旧鞋糊里糊涂失去了,当初岂料身上的东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失去。
人回到校园,但她觉得她早已脱离了校园,那些清新的朝气太年轻、太不经世事,她仿佛走了长远的路,回到这里,几分情怯。
她回到公寓,祥春已在公寓内。
祥春的忧伤在每一根凌乱的头发,每一个紧蹙的肌肉纹理,及那仿佛随时可以跳脱出来的瞳孔。如珍也慌张,是两个失去了主意的人,与室内的明亮相对,而无言。
祥春的视线从祥浩移到大方。迷惑不解。
她告诉祥春昨晚的事。心的伤在隐隐作痛。
祥春向大方道谢。年轻人看着大方离去。
许多疑惑在那年轻的脸庞上显示了出来。
「如珍通知我你深夜未归后,我去了餐厅,那里已人去楼空。我想到你可能的任何不幸,但没想到你会和大方伯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祥春注意她的每一个表情。
祥浩了解那试探的意味,她回避他,说:「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从惊吓复原。」
「他什么时候开始来找你?你们来往很久了吗?」
她听出了祥春的着急,也许他以为她和大方伯的来往有某种成分的不宜,祥春的怀疑令她心虚,但对大方伯不公平,她从来没对大方伯泄漏她对他的仰慕,正如她不知道大方伯常常来看她,除了她是明月的女儿外,还有没有别的情愫。那是她想知道而无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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