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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命一条（第2页）

他慌张之间又看向门缝，见阿雾被这麽掐着，不过几秒便涨红了脸，衬得眼下那颗红痣愈加艳如鲜血。

但他没有一点要挣扎的意思，两只手垂着，如观蝼蚁一般的眼神，冷冷瞥着老僧人。

“反丶正，秘法已经……完成，随便你……”

“阿雾！不要！”古羽一边用身体砸撞木门，一边扬声高喊，“师父！你放开他！师父——”

这动静不小，阿雾似乎是听到了，他目光微动，穿过门缝。

古羽看到，他眼白发红。

像被剖开的鱼肚。

但在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那红竟突然就褪去所有锐利意味。

只剩下无尽暖与柔。

“阿雾！”古羽感觉到门闩松动。

就要撞开了。

再等等，等等我……

白雾又起。

这一次，古羽醒得非常快，没有那些抽离与失重的感觉，前一秒那声阿雾还含在嘴里，下一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胸膛猛烈起伏，仿佛相同却又截然不同的空气被吸进鼻腔，古羽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床铺吱呀一声，昏暗中，床尾的金属栏杆映入眼帘，没有了木门。

“雾……”第二个字像是叹出的一口气，与方才的梦境一样，迅速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古羽脸侧一凉，下意识去擦，才发现自己出了满额的汗，短袖长裤全部黏在身上，连床单都被汗水浸出了模糊的人形。

他摸了摸胸口，吊坠还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微微凉，泛着莹润的光。

这是……梦吧？

他的意思是，不是现实发生过的，而是纯粹因睡眠中大脑活动産生的丶假的那种梦吧？

古羽一阵心慌，拼命在记忆中搜索，想要找到能反驳梦境的证据，哪怕牵强也好丶只要能有。

可是，反而想起了另一个细节。

古羽翻身就下了床。

因为心神不宁，最後一节台阶踩空，小腿在金属上磕了一下，疼得头皮一抽，但无暇顾及，匆忙在桌上一通翻找，找出了那根钢笔。

笔架已经断掉了，那两个刻字也早已磨花。

但古羽刚刚才在梦里见过崭新的它，一模一样：y最下面的弯鈎有点太长太弯了。

他有些脱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以前怎麽没发现呢？

没发现这个字母缩写是拼音的写法丶没发现那个别扭的弯鈎就是阿雾一直以来的书写习惯。从前教阿雾学拼音时，古羽就很想纠正过来，但这人像是乐于看他着急生气似的，无论陪着他练多少次，就是写不好。

最後古羽干脆破罐破摔，随他去了。

如果说钢笔真的是阿雾准备的，而不是古志华买的。

古羽喉头滚了滚。

那麽是不是代表着，最後他看到的圆环吊坠，还有老僧人与阿雾的争吵，也都是真的？

-

期中考试结束了，图书馆的人少了很多，但古羽还是天天往里钻。

从小到大被规训要成为好学生，所以书本丶文献能最大程度地给古羽安全感。

世界那麽大，再怎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经历吧？或许有人也体验过丶记录下来了，更有甚者其实已经有人研究透了？

古羽抱着这样的期待，泡了整整一个月的图书馆。

可惜，收效甚微。

撇去一些玄之又玄丶明显胡编乱造的书，其馀的大多数关于梦境丶记忆的主流中文书籍，古羽都研究了一遍。

却都不能解释他心里的疑问。

其一，如果说之前的梦还能用潜意识留痕来解释，那麽这次梦里，是他完全不可能看到丶听到的事。

当年，晚饭时古羽一直捂着眼直到古志华拿出生日礼物——没看到阿雾将东西交给古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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