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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在又过了一会,阿雾终于睁开了眼,他缓缓坐起身,从刚才与老僧人扭打时撞开的抽屉里随手拿了块不知是衣裤还是抹布的布头,随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
“你丶你额头撞破了,得消毒上药——这个布很脏!别碰!”古羽刚说完,就见他用布潦草的按了按伤口,然後丢到一旁。
明明流了那麽多血,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阿雾眉头都没皱,两眼木木空空,任凭视线就这麽虚无飘在半空。
虽然从小到大,古羽总觉得阿雾的目光很清冷丶疏离,但如今这般一丝生气也无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忽然觉得心里怕得很,还有点疼。
阿雾将手里的布团成一团,站起身往门外走,穿过正殿,径直出了院门。
“你要去哪啊?”
古羽跟着飞出门去,却在越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一擡头,圆圆的月亮正悬挂头顶。
怎麽突然从傍晚变深夜了?
古羽又看向阿雾,只见他一身短衫变成了长袖,手里拿的也不再是沾血的布团,而是一个水桶。
就连额角的伤口也结了痂,即将痊愈。
古羽反应过来,这是跳了时间,来到了几天後。
只见阿雾穿过树林,来到村旁的一口公井处,正要放桶时。
忽然手一顿,向右侧的深草处看去。
古羽也听到了动静。
是哭声。
阿雾直接走了过去,拨开草丛。
一个蜷缩着丶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出现在眼前,赵莹一脸惊恐地擡起头,满脸泪痕。
她看到阿雾,“啊”得一声尖叫,起身想跑,但刚跑了两步,就被杂草绊了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阿雾下意识想拉她,但对方明显会错了意,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手:“你丶你别过来!”
阿雾只好直起身。
赵莹手脚并用着往後挪:“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吗?我丶我和孙姨说过了,我不去了!给爹治病的钱已经凑够了,我不用再赚钱了……”
阿雾却是目光一寒,突然上前几步,倾身而下。
“不要!”赵莹惨叫着,下意识闭上了眼,死死环抱双手,侧向一旁。
却只听到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杂乱声,不过多时,那压迫感又退了回去。
赵莹睁开眼,只见阿雾手里抓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蛇,正掐七寸,他回头拿起木桶,往蛇头上狠狠一砸,便砸死了。
“这个季节,草里多蛇。”他说完,抓了把草,把桶底擦干净,然後放下去打水。
赵莹哆哆嗦嗦站起身来,总算明白了对方没有恶意,声若蚊吟道:“谢谢。”
阿雾打完了水,擡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是走出了草地,但也没离开,而是找了棵四周干净点的大树,又坐了下去。
“那个,孙姨在家门口堵我……”赵莹说。
这是在解释为什麽自己大半夜还在外面溜达。
阿雾起先没回应,只是往回走,在越过赵莹好几米後,脚步才忽然顿了顿。
“可以和你爹说。”阿雾说。
赵莹愣愣地擡起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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