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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翻身声。
是王浩!
阿宁瞬间从狂喜和执着中惊醒!他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收回盘着的腿,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干草堆里钻。
“嘶……”一个压抑着的、带着困惑和一丝痛苦的声音从旁边的干草堆里响起。
王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摸索着扶正了歪斜的眼镜,破碎镜片后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迷茫和……痛苦?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解:“阿宁……你……你在干嘛?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吵得我头疼……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放屁了?怎么感觉……有股奇怪的热气?”
阿宁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因为刚才憋气用力而涌起的红潮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尴尬和窘迫!热气?王浩感觉到的热气……难道是刚才碎片跳动时散的那一丝?!他居然以为……以为是放屁?!
“没……没有!”阿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慌乱地否认着,身体飞快地缩回干草堆里,用破麻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因为心虚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谁放屁了!你……你做梦呢!我……我就是有点冷,活动活动!”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心却怦怦直跳,生怕王浩深究那“热气”的来源。
王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破碎镜片在微弱天光下反射着一点幽光。他显然没完全相信,但剧烈的头痛(大概是刚才尝试“意念引导粒子流”过度用脑的后遗症)和冰冷的身体让他也懒得深究。他嘟囔了一句“神经兮兮的”,便裹紧了自己的破麻布,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宁,很快又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阿宁缩在干草堆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冷汗都出来了。好险!差点被现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那块琉璃碎片安静地躺着,冰冷依旧。刚才那一下清晰的悸动和温热感,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记忆里。
是真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碎片真的动了!而且……似乎和自己闭目凝神、尝试“吐纳”有关?
这个现,像一颗小小的火种,瞬间点燃了阿宁心底那几乎被现实浇灭的向往之火!比老周头讲述的任何故事都要真实!都要诱人!
他悄悄侧过身,面对着冰冷的土墙,眼睛在黑暗中闪闪亮。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憋气,而是学着老周头讲述时那种更自然的、更平缓的呼吸节奏,闭上眼睛,努力放空思绪,不再刻意去“抓取”什么光点,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感受着裤袋里那块冰冷碎片的存在……
一次,两次……
虽然碎片再也没有跳动,但阿宁的心却异常平静,充满了某种隐秘的、充满期待的笃定。寒冷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偏屋通向主屋的那扇低矮破旧的木板门,在黑暗中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泻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边缘,映出一个佝偻清瘦的身影轮廓——是老周头。
他无声地站在门口,浑浊的目光穿透门缝的黑暗,精准地落在那个面朝土墙、闭目“吐纳”的少年侧影上。阿宁那努力模仿却依旧笨拙的姿态,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昏黄的光晕里,老周头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在阿宁看不到的角度,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追忆,一丝了然,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涟漪?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阿宁裤袋的位置。
片刻的沉默。只有门外呜咽的风声,和王浩均匀的呼吸声。
老周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无声地摇了摇头。那动作轻得如同尘埃飘落。
然后,枯瘦的手轻轻一带,木板门重新悄无声息地合拢。昏黄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偏屋再次陷入浓稠的黑暗与寂静。
草堆里,阿宁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他并不知道门缝外的注视,但他仿佛能感觉到,裤袋深处那块冰冷的碎片,似乎……比刚才暖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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