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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是从何时起,陈京观对西芥一望无际的戈壁和草原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他愿称之为是自己对自由的渴望。他这个人太轴,做事做人都要问个由来和根据,而这三四年的经历却教会了他一件事,难得糊涂。
若是留在南魏或者去北梁,陈京观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彻底将过去的一切放下,只要苏清晓和陆栖野还在朝堂上,他做不到置身事外。可西芥不一样,他喜欢西芥的天,喜欢无垠的风,西芥带走了他的一切,却又重新将他填满。
归根结底,他还是在逃,只是如果可以,陈京观想将自己葬在陈频身边。
那座安放陈频的京观终究没有被拆除,陈京观也打消了再给陈频另立墓碑的想法,沁
格遵守承诺将那一块土地给了南魏,她倒也不贪心,同意了西芥和南魏共用城防的提议。
如此一来,陈频所在,京观所在。
“去吧,去过你想过的后半辈子,我们替你走剩下的路。”
陈京观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怀抱了他救下过,却又无数次救过他的姑娘。
“谁也别替谁活。这盘棋下得够久了,该和局了。”
“那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陈京观用手拍了拍席英的背,随即放开她,“等中秋,我一定回去。景州的院子给我留下,我再去和大家醉一场。”
终究是一梦华胥,几多蹉跎,人无再少年。
——全文完
“陈景豫!”
“这呢!”
万阳五年,阙州平阳街尽头,陈府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陈频高升丞相,又赶着端午到来,陈家索性发了请帖宴请宾客。平日里与陈频不甚熟悉的人温润也都打点到了,好一堆人赶着这个时候来和陈频攀关系,一时间古典小巧的院子里塞满了人。
温润高声喊着陈景豫的名字,只看到一个半大小子从后院探身应答,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长串小脑袋。
“收拾收拾吃饭!”温润转身要往厨房里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你再把身上那件衣服弄脏,明天光着身子算了。”
“母亲,”陈景豫素来有孩子王的骄傲,突然被温润驳了面子,软声软气抱怨道,“再不成,我自己个洗。”
“我不是不让你玩,可你瞧瞧遥鹤和清晓,人家怎么就干干净净的,”温润放缓声气,将手里的碗碟交给身边的下人,走过来将陈景豫头上的枯草摘掉,“你就一天天带着郁妍胡闹,你孟叔叔要怪起来,你自己去说。”
陈景豫回头瞧见两个得了夸奖的人幸灾乐祸地朝自己挑眉,可等温润看向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又恭顺地朝温润行礼,而孟郁妍像个小小的团子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陈景豫招了招手,小姑娘屁颠屁颠抱过来任他抱着。
孟郁妍不过四岁,说来奇怪,她与自己的亲哥不亲,倒是和陈景豫熟得紧。陈景豫努了努嘴,压下心里的委屈,笑眯眯地朝母亲贴过去。
“端午嘛,父亲给我派了任务的,院子里那些草药要赶着宴席结束都用香囊包装好。他说来的人他不一定都能说上话,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我们几个的饭您让婆婆单独盛出来,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所以衣服弄脏这件事真怪不了陈景豫,陈频难得指使他做点事情,他一大早就拉着孟家和苏家的小子去了药材铺。苏清晓自告奋勇配香,陈景豫就不好再使唤他搬药材,孟遥鹤则一副置身事外只是来看看的样子,陈景豫也使唤不动他,最后只有孟郁妍乖乖跟着他,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往返在陈府和药材铺间。
“他倒是会给你指活,他人呢?”
陈景豫摇了摇头,温润又扭头看着其他小孩,大家全都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回应着她。
“这么说你还比他靠谱些,”温润叹了口气,将陈景豫脸上的尘灰抹净,“等会你林叔叔也要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带那两个小的,要是带来了你就照看点。我要忙着应付大的,没空再管你们这些小的了。”
陈景豫点点头,他对于林均许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上次来阙州给陈频道贺,那时候陈景豫还缩在母亲怀里,因为林均许来晚了而和他闹过脾气,不过林均许脾气好这件事陈景豫到现在也还记得。
“母亲去忙,后院的事情我一准安排妥当。”
陈景豫自信地拍着胸脯,他身前的孟郁妍就学着他的样子趾高气昂地道:“温姨姨放心,我能帮着豫哥哥。”
温润被小郁妍的动作萌化了心,蹲下身又是亲又是抱,她是喜欢陈景豫,可当初她还是一心想要个闺女。苏门三子里又偏偏只有孟知参得了个姑娘,她那时候别提多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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