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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了一会儿,平芜就牵着马从后院出来,陈京观看见他腰间别着平海的匕首。
其实到了陈京观的府院,离景州就不远了,剩下的路由关策在前面领着,他们超了小路直到景州府衙。
不过等到了府衙门口,关策却好像有些犹疑,他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此时应当是衙役当值的时辰了,可是那大门推开后却看不见一个人。
陈京观看了关策一眼,他却好似习以为常,只是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他们大多在刺史府,这府衙,很久没人来了。我想着空着也是空着,就住进来了。”
说完,关策到内院给陈京观指了一处院落,又为席英也选了一个房间。
日将西沉,陈京观本想着先去看看帐册,可关策说账册就在府衙的后院,他每日都去看顾,丢不了,让他明日再看。
陈京观拗不过
他,就同意了,然后就见关策钻进了府衙的后厨,忙活了半天端出来几碗素面。
“到饭点了,总不能让您饿着肚子。不过我这儿确实没什么好东西,等过些时日领了俸禄,我再请您去街上下馆子。”
陈京观端着面一边吃一边称赞,关策脸上的歉意好像也消减了几分,而两个小孩随着陈京观的话说,吃完之后甚至又去厨房盛了些。
“我倒是没想到阙州城的小孩还能吃惯我做的这些。”
关策吃着,脸上憨憨地笑着,不过陈京观摇头解释道:“我们可不是阙州的,我和平芜来自雍州,席英来自盛州,要说我们以前,可能还吃不上这一碗。”
陈京观话音刚落,平芜就在旁边附和,此刻关策再看他们的眼神柔和了很多,他自己也松弛了一些,不再缩着身子窝在角落。
等着吃完饭,席英就主动去收了碗筷,关策本想阻拦,可陈京观摆了摆手让席英去收拾,关策欲言又止,陈京观就宽慰他。
“平日在家我们三个轮着做饭,不做饭的那两个就打扫院子或者洗碗,大家都习惯了。”
关策听罢有些讶异,不禁问道:“少将军府里,没请仆人?”
陈京观摇头,一边帮平芜擦桌子,一边说:“我们三个自在惯了,家里若有旁人倒是拘束。再说了就三个人的饭,我们自己能做的,又何苦劳烦别人。”
陈京观说罢,关策再看他时已然换了神色。
当时陈京观在雍州发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也有所耳闻,后来景州连带着阙州缺粮,街上又传出是陈京观切断了广梁向外运粮的路,他其实还骂过他。
虽说景州有粮仓,可那是皇家的粮,谁也碰不得,他们就每日熬着,直到有一天遥州一伙人进来一把烧了那粮仓,他才听闻萧霖派了人去请陈京观。
他那时候就觉得此人颇有心机,怕是不好相处,可今日一见,全然是与他想象不同的人。
陈京观虽说成了少将军,可关策看他,只觉得像是个很好说话的后生。
“如今时候不早了,那少将军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去请您。这些年的账册挤压了很多,怕是要好些时日才能看完,那几户来报官的茶农我也安置在了府衙后院,明日我让他们去拜访您。”
关策说着,还是一直勾着腰,陈京观没多说什么,道了声好,便回到了房中。
可他自从进了景州就觉得有些异常。
不过萧霖的圣旨是随着他们到的,要说左疆奇那伙人胆子再大,也不能抗旨不尊。
只是出于对之前几次意外的心有余悸,陈京观还是派了平芜将后院的人都接到了前头,让他们与自己一起住在府衙的厢房里。
许是前一夜在桃园受了凉,陈京观这一晚上睡得很早。可他刚入睡不久,便听到门口有人喊了起来,他再朝窗外看时,瞧见熊熊烈火已经照亮了半边天,门口的全是从房间里跑出来的人。
“这火烧得离奇,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陈京观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一边提着自己的外衣一边冲出门去,迎面就撞上了惊慌失措的关策。
关策听了他的话一个劲儿摇头,脸上早就涕泪纵横。
“不行啊,左疆奇那些账册还在后头,得先救火。”
关策脸上已经让浓烟染上一层灰色,他套在外面的披风下摆已经被烧成絮状,他说完就向往火里跑,陈京观立刻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就是要让你死在火里,这样就没有人会查了。”
关策闻言,突然嚎啕大哭。
此时陈京观周围已经聚集了住在旁边卧房里的茶农,大家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不轻,有两个还在娘亲怀里的小孩哭闹不止,与关策的声音交叠着刺激陈京观的大脑。
“先从前门走,出去再说。”
说罢,陈京观示意席英和平芜清点人数领着他们先走,而他自己返回去看有没有被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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