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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进统战营,你这副样子可不行。”
说罢,陈京观挥着手示意跟着小商贩一起来的人把人领走。那小贩早就蒙在原地,见着陈京观
要走,才立刻跑上去道谢。
“爷是哪家的?我改日登门拜访。”
陈京观没说话,他身边的平芜识趣地支走了背后跟着的一溜人。
陈京观出关时看了那西芥兵一眼,转瞬又恢复如常。
八年前,那时候的陈京观还叫陈景豫,父亲是时任南魏丞相的陈频。
陈频提起西芥,说那是这天下最会打仗也最能打仗的人,彼时的南魏断不能和西芥起冲突。
后来,陈频丧命于西芥刀下,生生世世留在了雍州城外。
那是八年前的四月,从此以后每逢四月,陈京观一定会接来往西芥的单子,就为了远远看陈频一眼。
“人是招呼走了,可硬是给我留了个商铺的地址,说是以后用得着的时候让我们吱声。”
平芜从后头追上来,陈京观接过他手里的字条,沉默了一会把它塞进了袖口。
“这群狗东西就会仗势欺人,要是放在北梁的城门口他们肯定不敢。”
平芜那两条腿跟不上师兄的步子,索性一屁股跳到了粮车上让马拉着,等他坐定,又好奇地开口道:“师兄,你今天不一样了。”
陈京观没作声,回头清点了一下队伍里的人数,然后笑着答:“怎么不一样了?”
“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还常拿你作表率,你不是惹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是啊,今天是怎么了。”陈京观嗫嚅着摇头。
陈京观是谨慎的,可他同陈频一样,骨子里就心软。
许是他想着如果八年前陈频被俘的时候,也能有人出手相助,他们陈家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一个受人爱戴的忠臣,怎么临了就成了通敌叛国的奸佞?陈京观想不通,纵使过了这八年的日日夜夜,他还是想不通。
“师兄,明年我就十五了,是不是也能自己带队了?”
平芜见陈京观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换了话题,陈京观回过神答道:“嗯,不过你得先收收性子,你上次拿银钱斗蛐蛐的事情师父可没忘,他可是很挂念你。”
平芜听出了陈京观的言外之意,立刻羞红了脸,“那还不是隔壁那几个小的拉我去的,我也就去过那一回。”
陈京观没说话,抬手轻拍了平芜的脑袋,马车上的少年晃悠着腿,靠在粮袋子上望天。
“其实想想,要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京观“嗯”了一声,朝四周望了望。
“师兄,那是什么?”
平芜顺着陈京观的目光处望,远处似是一块城墩子,可又不如往常所见。
平芜的话刚问完,陈京观就紧了紧手里的鞭子,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他的细小动作被平芜捕捉到了,见陈京观刻意回避,平芜便越发好奇。
“好像还有骸骨。”
马车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坐在上面的平芜被猛地一颠,也正是如此,他没有看到陈京观低下的头。
“那个叫京观,西芥人纪念军功用的,他们会将仇敌的头颅筑作高墙。”
短短几个字,说出口时却似千斤重。
那里,就有陈频。
陈京观发现自己的喉咙几近无声,一股血腥味翻涌了上来,止住了他的呼吸。
“啊?是师兄名字里的那两个字吗?”
“嗯。”
陈京观回答的很含糊,平芜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什么,打算留着心里的疑问回家问哥哥。可陈京观却因为平芜的一句话,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西芥的风沙如同西芥士兵手里的长刀,那京观随着春去秋来被抹去了最初的形状。
“师兄,变天了,好像要下雨了。”
平芜将右手举过头顶,依稀能感觉到细小的冰冷触感。
“今年天气确实怪得很,这日子往年都怕干旱,今年水怎么这么多?”
陈京观脸色一沉,“我们快去快回,感觉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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