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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熙年、李植和南斗山三人年岁不过上下,他姓陈,他姓崔,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年,南斗山、李植和陈熙年正是双吕诗社的发起者。后来,又有不少人围绕在他们三人身边,使得双吕诗社不断发展壮大。可后来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这些人全数消失殆尽。是为什么?”
“双吕诗社,哈哈哈,竟然到现在还有人记得,还是被你这样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提起。当年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除旧革新的诗社成员,如今还有几个记得当年的慷慨陈词?”
明明喝的是茶,可崔淼却如醉意上头,苦苦沉浸其中。
“那后来那些人呢?”花芜接着问。
“在陈熙年死后,自然是散了。”
“陈熙年死了?”花芜皱眉。
“滔天的一个案子,不过火光一现,那一把大火,烧得那么激烈、那么旺啊!可也就只燃了那么一日,第二日便烟消云散,仿佛那把火,那滔天的巨浪,未曾存在过似的。”
崔淼苦笑,接着道:
“当年那个案子,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决了陈熙年,所以你们或许连听都没听过。”
皇帝处决陈熙年?
“是皇帝不同意分田之策吗?”“是圣上不同意分田之策吗?”
花芜和李成蹊几乎是同时问了出口。
“不同意?!”那张年近不惑的昳丽面容,顿时生了几分邪魅,“皇帝怎么会不同意?若是皇帝不同意,你们以为,南斗山和李植两位朝野重臣,何以能够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一番勾当?!”
崔淼敛了敛神色,小厅中正在烹着一壶牡丹白茶。
因为主客的忘情对谈,而过了火候,正飘出一股略带苦涩的浓香。
崔淼定了定神,大口的茶壶冲出的热茶流入宽口杯中。
茶面上浮着的白茶茶叶,在经过烹煮后宛如牡丹的蓓蕾初放。
那两朵“白牡丹”顺着水流在茶杯中缓缓地打着旋儿。
花芜看着茶面上那一层若有似无的白气,呆呆出神。
大渝的农田多数掌握在权贵手中,庆平十年后的那几年,应正是皇帝刚刚坐稳皇位的那些年。
那时候,或许正是他有信心要革新除弊,恩惠于民之时机。
难道,大渝皇帝宋贤晔才是双吕诗社真真正正的发起者?
而分田之策实则是为皇帝用于削弱权贵的一项手段?
白牡丹终于在极其缓慢的旋转中挨到了杯壁,停了下来。
“若非如此,陈熙年出事后,南斗山和李植身为双吕诗社三元老中的其中两位,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安稳脱身?”
崔淼终于要道出当年真相。
“分田之策,施惠于民,却要从权贵身上剜肉放血,谈何容易,陈熙年在一次同权贵交锋的试探中暴露了自己,而后,手握肥田的权贵联合向皇帝施压,要求处置陈熙年。”
那些权贵自然能够猜到在陈熙年背后撑腰的人是谁,他们向皇帝施压,其实亦是要皇帝自己吞下这个教训。
崔淼意味深长地扯出一笑,“而皇帝最终抵不过压力,为求自保,平息权贵之怒,便祭出了陈熙年。至此以后,在皇帝心中代表着耻辱的双吕诗社亦就此解散,再也无人提起,就像……不曾存在过!而轰轰烈烈的《千秋诗集》也成了禁本,多少人历经多少心血的分田之策,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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