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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眼,花芜便确定了,自己头上所簪的是牛角制的莲花菡萏。
正正和萧野头上的牛角莲叶产生了某种暧昧的关系。
明明是盲选,怎么会竟有这样的默契呢?
李成蹊看着花芜,两人的眸光对上之后,李成蹊颇为慨叹地露出一笑。
“他知道?”
花芜嘴角轻轻一扯,自然明白李成蹊在问什么,“嗯。”
她对李成蹊从来不想刻意隐瞒,当他发现的时候,她便大方承认。
“都知道了?”
她的女儿身,和罪臣南斗山的嫡长女身份。
“嗯。”
李成蹊抿着唇,垂眸浅笑,笑意浅浮微凉,颇有几分无奈。
两人一路再无话,一直走到崔淼所在的草庐之中。
宽敞大开的小厅里,矮几瑶琴,一应家什摆设皆有道骨仙风之意境。
奏曲之人正是望山草庐的主人,山水先生崔淼。
“门外客携琴,依稀太古重逢。髙低处,落雁惊鸿。怕弹指,唤醒美人卯睡,客子春浓。休虑却,调高和寡,换徵移宫。一帘秋水月溶溶,酒樽空。懒听琵琶江上,泪湿芙蓉。盼何时,锺期再遇野航中。”
在崔淼的念唱中,淙淙铮铮,清清冷冷,如幽间之寒流,如松根之细流的琴音如驮轻舟,势就倘佯,余波激石。
快而有力,令人心潮澎湃,却在最后,敛势而收,徒留余音令人回味。
琴声终止,崔淼笑着起身,迎了出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花芜和李成蹊向主人行了一礼,进入待客的小厅。
崔淼的身姿容貌并非等闲,李成蹊第一次见崔淼,不禁为斯人风采大为折服,花芜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崔淼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二人落座。
“该时在春风醉,见你的第一眼,便觉得你和他很像。”
崔淼前后不接地看着花芜说了这么一句,眸中泛光。
花芜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南家的一双儿女,长女貌似其父,次子貌似其母。
只是,此时他们并不知晓崔淼的真实底细,只能含糊而过。
“山水先生说的是?”
崔淼一面为他们二人斟茶,一面轻松自如道:“噢、呵,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你一定不知道吧,你的这个名字还有我的一份力。”
花芜轻轻握着茶盏的指节在欲抬起的那瞬间,忽然脱了力道,茶盏不轻不重地落于案上,七分满的茶盏中溅出一点茶渍。
“还有你,”崔淼看向李成蹊,“亦有乃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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