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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买了他最爱的炸鸡,在门外哀求:“阳阳,允许你打比赛了,出来吧。”
父亲终于从公司回来,破口大骂:“怎麽就生下来个白眼狼,一点也不体谅你爸妈的不易!这不都是为你好!”
“哗——!”刘长阳推开门,眼睛布满血丝,他那时的脾气收敛贯了,只是带着怒气死死盯着父母,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後来,高霜主动提出要给外甥补习数学,母亲明显为难,她似乎不想让两人有什麽接触,同时还望子成龙,期待这位名校毕业的妹妹将儿子的数学水平拔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可惜,高霜几乎不讲应试教育下的数学,她总是带着刘长阳从新的视角去解剖习题,打破套路与常规。但她更多的,是和这位十二岁的初一生聊这大千世界丶人生百态。
“‘鸟翼上系了黄金,这鸟就再也飞不起来了。’阿阳,我们都是笼中鸟丶金丝雀,久在樊笼里,何时返自然?”
那时的刘长阳还太小,无法理解鸟与黄金背後的深意,不过他明白了世界之大,理解了那句“人生是狂野,不是轨道。”
在篮球社结交了新的朋友,父母的管制稍稍放松,他逐渐褪去僞装,少年意气风发丶阳光开朗。
那时的他,还太小,太为天真,痴痴地认为即使升入不同的高中,友谊也会地久天长。
他当然错了,仅仅一个月,他就感觉附中篮球队的心,散了。
借着十一假期,他赶忙组织了一次团建,意外在彼时发生。
酒驾的司机,失控的车,他被120送往医院,全身上下多处骨折。
第三阶段。
父母深刻意识到,儿子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彻底放弃了对他的所有要求,只要他活着丶开心就好。
十五岁的刘长阳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之後家与康复中心两点一线。
他最讨厌朋友来看他,讨厌堆了满屋子的高钙牛奶,讨厌他们悲悯且同情的目光。
他不想成为他们眼中的弱者,他想和他们一起丶并肩作战。
往日热闹的群聊变得死寂,以往无话不谈的兄弟逐渐形同陌路,失去刘长阳这个主心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团散沙。
他伸手,想挽留,却只握住空气和指甲刺入掌心的痛。
若说之前,他还抱着可以和他们一同打球的期待,那麽现在,这最後一丝希望,没了。
什麽都没了。
连泪都流尽了。
也是这次经历,让刘长阳意识到,他不敢流泪丶不敢拥有“害怕”这种情愫。
从小根深蒂固的教育,让他的柔软处生了一层坚硬的痂;打小训练出的非条件反射令他强挤出笑,眼睁睁目睹尖细的针管刺入自己的皮肤。
他痛,他又不敢痛。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缺点,本能地顶着那张笑脸。
不痛的丶真的……
所有人都在夸他乐观,谁也不知道面具下,有一双再也流不出泪的眼睛。
在他十六岁的一天,面具被温柔地揭下。
“疼不疼?”一个半月前,李古酌问道。
“真是一个新奇的问题。”刘长阳心道,“当然疼啊。”
可说出口的却是——
——“不疼,别怕。”
看似是他拯救了李古酌,实则是这个自卑的小孩救赎了他。
就像此刻,他的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涌出眼眶,所有盔甲尽数卸下,他把他的全部丶他的真实丶他的软肋……全部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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