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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饮毕,苏赢月和沈镜夷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丫鬟拥入房中。
锦帐红烛,喜庆之物一概如昨,俨然新婚之夕。
苏赢月换好层层叠叠大衫与绯色长裙,披挂上绣纹缀珠的霞披,戴好装饰着珍珠宝石的珠冠帽,从花鸟屏风后走出来。
一抬眼,就见沈镜夷长身玉立于屋中央,他身着朱红宽袍,头戴展脚幞头,在这隆重衣冠映衬下,他风姿特秀,一派爽朗清举。
他回望过来,一时怔住,女娘浓衣淡容,如月中聚雪,般般入画。
苏赢月悄然垂下眼睫,不与他对视。
毕士安道:“你们的婚事非比寻常,婚仪也未按寻常办,外祖思量一番,欲为你二人筹补成婚之仪。”
丫鬟端来朱漆托盘,其上并排放着两只剖开的匏瓜,由一条红绳系着。瓢中盛着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两张拘谨的脸庞。
府中的一老妇人充当喜娘,高喊道:“请新人饮合卺酒。”
苏赢月和沈镜夷目光对一下,又迅移开,各执起半块匏瓜饮下一半,交换时,她的手指拂过他的手背,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两人都一激灵。
她的手怎能如此凉?沈镜夷想。
他的手为何如此灼热?苏赢月暗道。
两人互看一眼,这才低头继续饮完剩下的合卺酒。
丫鬟将两只匏瓜合在一起,红丝线缠绕两瓢的瞬间,两人又互看一眼。
喜娘呈上金剪。
沈镜夷撩起自己一缕黑,剪刀寒光闪过,一缕丝飘落锦囊中。
苏赢月也毫不扭捏,执剪断下一缕青丝,放入锦囊。
看着两人的丝在锦囊中纠缠在一起,二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下一秒,两人就被丫鬟扶向床边就坐。
“撒帐东,鸾凤和鸣喜重重——”
五色干果混着金箔剪的同心钱,雨点般落在婚床上,红枣桂圆花生争相在鸳鸯戏水的锦被上弹跳着,一些甚至向苏赢月袭来。
她下意识躲避,却不慎靠在了沈镜夷身上。
两人俱是一僵。
苏赢月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撒帐西,夫妻和谐长相守——”
唱词声中,沈镜夷忽然伸手,稳稳接住一颗飞落的花生,而后剥出两颗花生仁,递给苏赢月一颗。
“吃吧。”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撒帐歌淹没,“今日你受累了。”
苏赢月盯着那颗饱满的花生仁,睫毛闪动,垂着眼轻声道:“多谢。”
当最后一把金箔同心钱撒下,两人之间已堆起一座小小的“花果山”。
毕士安满意道:“今日劳累一天,早些歇息吧。”
“外祖也是。”苏赢月起身挽住毕士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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