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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如安皱起了眉头,长公主殿下的侄女,如此失态,那是丢了长公主的脸啊。
她转头对玄清道长道:“劳烦观主了,请腾出一间静室,给她更衣净手吧。”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吩咐听到霍文萱尖叫而聚集过来的小道士们:“送他们去后院,寻一间静室给她。”
“是!”小道士连忙上前:“诸位请随我来。”
吕倩茹扶着霍文萱,跟着他急忙向后院走去,吕铮是男子,不方便跟过去,只能在外面等候她们出来。
程如安冲儿子招手,萧宁珣走到她面前,面露羞愧:“母亲!是我没护好妹妹,险些让她出了事,请母亲责罚。”
团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娘亲!三哥哥很好,不要罚他!”
程如安微微一笑:“娘亲不会的,来,团团,下来,这是玄清真人,这间玄穹观的观主,给道长行礼。”
团团仰起头,只看到玄清真人的胡须随风飘着,看不到脸:“道长爷爷!抱!你的胡子怎么长这么长了啊!我找到了爹娘,你跟我回家去住好不好?”
玄清真人被她叫得心里一颤,低头看她,这小娃娃见过贫道?
一大一小互相对视了片刻。
团团使劲张着两只小胳膊:“道长爷爷!你以前最喜欢抱我的啊!我现在捡来的东西都放在家里一间大大的屋子里!不会再往你这里藏啦!你不用怕了哦!”
程如安和萧宁珣听得一头雾水:团团何时来过玄穹观?还叫观主道长爷爷?
玄清真人把团团抱了起来,团团坐得高了,这才看清楚:“咦,你不是道长爷爷!道长爷爷的这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边嘴角的上方:“有一个黑黑的点点!”
玄清真人微微一笑:“小郡主见过与贫道相似之人?”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原来,这个道长爷爷不是以前的道长爷爷啊。
程如安笑了:“原来是小女认错了,来,别让观主抱着了,娘亲领你进去,给大哥哥祈福。”
团团从玄清真人的怀里滑下来,拉住母亲的手,跟着她走进了正殿之中,萧宁珣跟在后面。
三人来到法相庄严的三清真人像前,虔诚地敬香,祈福,祝祷萧宁远能早日苏醒。
待三人站起身,玄清真人先是唱了声道号:“无量天尊。”
随即目光温和地看向团团:“灵鹤通慧,感知天真,方才为你衔去枯枝,乃是一段善缘。”
话锋随即微微一转:“然世间万物,生灭有法,因果自循。鹤衔枯枝,是缘起,亦是劫消,莫非前定。”
他蹲下身,使自己的视线能与团团齐平:“小善信,你灵台澄澈,身负异禀,本是造化所钟。”
“但你要明白,世人皆各有其命数轨迹,犹如星斗各行其道,互有辉光,却不应轻易交轨。若强行以己之力,干预他人因果命数,非但原有轨迹尽改,亦会反噬自身。”
程如安和萧宁珣听得心头都是一紧,看向团团,若有所思。
团团看了他片刻,摇了摇头:“道长爷爷,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捏!”突然她咯咯地笑了,伸出小手,摸向玄清道人的胡须:“道长爷爷,你的胡子好长好软啊!”
玄清真人任由她捋着自己的胡子玩:“贫道的意思是,小施主遇到旁人有难时,莫要出手相助。那是他们自己的缘法,你不能插手。”
团团玩着他的胡子,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那不是旁人啊!道长爷爷,那是我家里的人。祖祖,爹爹,哥哥们都好了,娘亲才不会掉眼泪啊!”
程如安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情不自禁地俯身抱起了女儿,在她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好孩子!娘亲的好女儿!”
团团的小手还拽着玄清道长的胡子,她这样一抱一站,玄清真人被自己的胡子带着,也急忙站起身来。
团团大笑:“哈哈哈……道长爷爷!你好可爱哦!娘亲!你怎又哭了?不哭啊,大哥哥会好的。”
萧宁珣一脸动容地看着妹妹,眼神中全是宠溺和骄傲。
玄清真人静立在原地,看着那小小的人儿眼中不容置疑的赤诚和坚定,“家人”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重于千钧。
他终究没有再继续劝说,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叹息:“赤子之心,诚可贵也。但非有所愿,皆可得偿。”
“王妃娘娘,贫道告退。”说完,便转身而去。
程如安和萧宁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因他刚才的话而被掀起的担忧,与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交织在一起,百感交集,复杂万分。
程如安犹豫了片刻,把女儿放下:“珣儿,我再去跟玄清真人说几句话,你带着她去外面走走,我去去就回。”
萧宁珣明白母亲心中的不安,因为自己也一样,点了点头:“好,我们就在这附近,等您回来。”程如安转身便向玄清真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萧宁珣领着妹妹在观中四处闲逛,来到了一处轩台前。
轩台上的栏杆上,系满了来敬香的人绑在上面的祈愿铜铃,连成一片,颇为壮观,微风拂过,成百上千只铃铛随风轻舞,出一阵“叮咚”碎响,甚是好听。
团团立刻被这景象吸引,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指着:“三哥哥,你听!真好听!”
“嘉佑郡主的好运是用完了吗?还需跑到这儿来绑祈愿玲?”
两人转身看去,正是霍文萱。
她已重新梳妆更衣,但脸上的神色铁青,瞪着他们,怒气冲冲毫不遮掩。
吕铮和吕倩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脸上都挂着不善的冷笑。
他们刚从后院的静室中出来,不想在此地与兄妹二人狭路相逢。
“什么小福星!不过只是一时的狗屎运罢了!我就不相信你永远都那么走运!”霍文萱看见团团,满心的嫉恨几乎就要喷出来,再顾不得什么文雅端庄了。
吕倩茹接过话头:“就是!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迷惑旁人,简直就是其心可诛!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够不够跟文宣姐姐争宠!”
一句话说到了霍文萱心中的痛处,不禁赞赏地看了吕倩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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