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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传来轻轻的杯盘相碰声,正是早餐时间。
簕崈说:“你喜欢就好。”
簕不安精神亢奋:“太喜欢了!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我太困了,下飞机就睡了,都没来得及跟你报平安,到了哈,安好勿念!”
“嗯。”簕崈说:“没事,管家说过了。”
“说过了?”簕不安掐着手指头算:“哦对,我落地你那边是下午。”
“怎么办啊!”簕不安砸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惋惜:“以后你睡觉的时候我这边已经半夜了,我肯定不能每天通宵监督你好好睡觉,要不你也来吧,到时候我天天给你暖床,要不然我占你这么大便宜,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得意洋洋的尾音散在荻城还算凉爽的清晨,来自很遥远的异国他乡,蝉鸣还在,但似乎……不那么聒噪了。
夏天还是应该有蝉鸣,只是……
簕崈:“好了,我要出门了。”
“行吧,那就祝我亲爱的哥哥工作顺利~”簕不安做作地叹气,欠揍道:“而我,你的废物弟弟,就只能无所事事地打一天电动,然后去尝尝真正的洋酒和洋妞喽~”
簕崈平静道:“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哎?就这样?
簕不安有点不高兴了,败兴而归,还记得晚安电话:“行吧……身体好着呢……那,电话……”
“没时间就不用了。”簕崈说:“有医生在。”
簕不安总觉得簕崈是故意打发自己走的,晚安电话也是他不想再继续,证据就是这天晚上,他只喝了一点点酒,打起精神熬到半夜,等荻城入夜,给簕崈打电话监督他睡觉,他想表明他们的友谊天长地久,然而,忙音六十秒之后,传来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次日,簕崈没有主动回电。
簕不安打电话过去,是李由接的,李由公事公办道:“大少在开会。”
簕不安:“那昨晚呢?他也在忙吗?”
李由的回答依然板正敷衍:“大少按时下班了,下班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簕不安不信邪,又熬了一个夜,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再第二天,打给簕崈,终于是他本人接的,熬了两夜,加上水土不服,簕不安嘴角都长泡了,质问也闷闷不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了?”
簕崈:“现在不是在接?”
“我说昨晚,还有前天晚上,你是有事在忙,还是睡了啊?”簕不安问。
簕崈的回答简短而冷淡:“睡了。”
“……啊”这下无言的变成了簕不安,半晌,他压下心里的不快乐关心道:“你……失眠好了啊?”
“看了医生,开了安定片,吃完就睡了。”簕崈道。
“哦”簕不安泄气了,感觉自己的作用大大减少。
然后想跟簕崈分享一下自己初来乍到两天的趣事,他在酒馆认识一个五十多岁、正在学中文的老头,老头是个鞋匠,专门做私人定制的,说能教他做训马的鞭子,才起了个头,说到高兴处,簕崈就打断了:“待会有事,约了人。”
簕不安很少关心簕崈约了什么人,公事还是私事,他尽可能把传闻里杀伐果断的簕崈和自己认识的簕崈区别开,为了不影响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但是这天的对话太干,他为自己感到尴尬,为了缓解尴尬和失落,他顺口问:“谁啊?”
估计是不认识的合作对象什么的,簕不安兴趣缺缺,已经想好道别语了,但是,答案出乎意料。
簕崈说:“约了唐榆表妹,陪她逛街。”
“……诶?”簕不安想起唐榆是谁了,就是那天在法餐厅遇到的那个漂亮姐姐,他惊讶了一声,难以置信:“约会?”
还想多八卦一点,簕崈嗯了一声,然后说:“先挂了。”
挂断前,簕不安听到簕崈那边有隐约的女声。
——估计是‘唐榆表妹’吧?簕不安酸溜溜地想到。
他不甘心,给簕崈发短信:【哟哟哟,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马上就不理弟弟了】
发完短信,失落地倒在沙发里,对待会儿的赛马没兴趣了。
作为答谢,他还想做条马鞭给簕崈——簕崈有一匹阿哈尔捷金叫流光,太阳下面通体浅金,特别漂亮。
做什么颜色他都想好了,还没得瑟呢,簕崈连听完自己话的时间都没有。
簕不安谈过恋爱,所以可以理解人谈起恋爱就没时间搭理狐朋狗友,但……还以为簕崈这种冰山工作狂不一样呢,结果……也没什么不一样!
打电话给簕崈是为了陪他睡觉,因为簕崈入睡困难,需要在睡前跟人闲聊放松心情,为什么这个人是自己?因为簕崈没有别的朋友,但是现在,簕崈的病有医生治疗,也有漂亮温柔的女朋友陪他聊天。
簕不安越想越气,甚至一度食不下咽日夜难安,恨不得一天八百个电话轰炸簕崈,打扰他和女朋友约会,但他又不好意思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于是更加心存怨念。
——好吧,真实原因是他外语很差,在当地交朋友很困难。
当然,还有他很不愿意承认的一点:被簕崈需要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自己的角色很重要,他一度认为自己对簕崈不可或缺,然后,就在这么突然的一天,他得知自己有点自以为是,有点挫败。
当然了,簕崈也并不是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晚上不接电话不是睡了,也不是自制力好到能对来电显示的簕不安三个字视而不见,他只是在下班的时候将电话留在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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