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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常在的声音嘶哑,话虽是对着安陵容说的,可却带着点儿被绝望浸透了般失神。
仿佛在梦魇里反复申辩过千百遍,又似风中残烛,明明灭灭,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在向谁乞怜。
她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鬓散乱,华贵的宫装被火星燎得焦黑,脸上的泪痕交错,狼狈到根本看不出当初在阖宫觐见时的素净端雅,安然恬淡。
听见安陵容牵着弘晏靠近的脚步声,她才微微回神。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两步扑过去,声嗓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被恐惧和委屈逼到绝境的颤抖,又像是在梦魇中反复挣扎着寻求一线生机。
“祎馨妃娘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您告诉我好不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为什么那些流言像刀子一样剜心,宫里人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我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安陵容看着她那双盛满惶惑和痛楚的眼睛,心底不禁微微一叹。
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灰污与泪水,声音柔缓却带着力量。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性子恬淡,本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宫里的风,总是来得突然。”
她看着瑛贵人被擦去泪痕与黑灰,重新变得素净端雅,却依旧还苍白着的脸,语气愈恳切。
“你刚入宫时,那份清静自持,我一直记着。
如今不过是几句流言,你若因此毁了自己,岂不是辜负了当初的那份初心?
“宫里的闲话,本就如风吹草动,你越在意,它越扰你。
你管不住旁人的嘴,却能守住自己的心。
好好活着,把自己照顾好,像从前那样恬淡自守,不理会那些纷扰,这才是最要紧的。”
安陵容的话,像是一盏温暖的热茶,慢慢顺着瑛常在的心口淌下去,让她那颗被冻得裂的心,稍稍缓过一丝暖意。
她不再像方才那样崩溃痛哭,只是仍止不住地抽噎,肩膀微微耸动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安陵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依赖,仿佛在这深宫里,只有眼前这个人能让她稍稍安心。
她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安陵容身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抓住了她的衣摆,像是抓住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依靠。
“刚入宫时,我想着,只要安分守己,不争不抢,总能换来一点清静。
可谁知……谁知那些宫人见我不得宠,连带着份例都敢克扣。
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衣裳料子也尽是些粗陋的……
我被逼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却求齐妃娘娘做主。
可她说我不过是个送进来赔罪的礼物,不配在她面前多言,便命人将我赶了出去。
宫人们见状,也越大胆了,连冷的,馊的,料子粗陋的,都懒得送了。
我大着胆子前去询问,他们却说,我在宫里无甚用处,能有口饭吃就该知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身体却不自觉地更靠近安陵容一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至于被这些委屈压垮。
而站在一旁的织音,听到提及“齐妃”,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涉及妃位与皇子生母,再往下说,难免要牵扯出更多不宜外传的是非。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和宫女,见他们虽都垂着头,却无一不是竖起了耳朵,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织音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那几个宫人沉声吩咐。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娘娘和小主有体己话要说。
你们都先退下吧,没有传唤,谁也不准进来。”
那几个宫人一愣,旋即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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