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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到第一间展厅,就看见这间展厅的名字——“她的绸带”。她怔愣了一下,她从小便不喜欢绑头发,所以一律是披下来的。
所以说起绸带,她只能想到某年他送给她的长条丝巾,他用来当发带帮她做了一个发型。
她走进那间展厅。
这间展厅上面挂了十几幅,画中的人物,无一不是她。从稚嫩的笔法到后来纯熟的技巧,画出了她那些成长时期的耀眼过程。
她参加梅纽因比赛少年组获奖演奏曲目的样子,初中时她参加竞赛获奖的样子……从芭蕾服到考斯滕,从校服到礼裙,从女孩到少女时期。
这些画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底下配了文字,只是写了时间。
第二间展厅则被命名为“我见童话”。
——是日常。
那些日常,包括她写作业、被迫练琴练舞、上课犯困、体育课和旁边同学聊天、专注看书……的那些画面。她现在是基本不太记得这些细节,也不会想到喻清舟当初将这些都画了下来。
她走到第三间展厅,没有先看名字,而是被那些画中那些陌生画面给先吸引到。和前面的油画不同,是素描。是她十八岁后到现在,出现在各大媒体中那些画面,大多数时候是面无表情。
她抬眼,看到这间展厅的名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直接取了“1900”的数字。
她抿了抿了唇,接而垂眸,打开手机,直接按了他的名字,拨打出去。接通的那刻,她看着那四个数字,“喻清舟,你在这里吗?”
“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走廊很特别,墙上没有摆画,而且是他自己在墙上作画了。深色天穹的星空,花枝蔓延出去,好像一眼能望到银河,立体感很强。
他站在银河尽头处。
今谙在几步之外站定下来,看着他转过身来,她心情忽然有些复杂,“所以,苏女士说要见的人,是你,别告诉我你是像上次一样来见我的。”
明明灭灭的光影照在他的白衬衫上,她听见他温和的声音。
“不是。”
“这一次,是想成为你的结婚对象。”
今谙心跳开始加速,她走上几步,看着他一眨不眨,她闭了闭眼,继续问道:“是因为你想应付宋阿姨,还是你真的这么想?”
“今谙。”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的姓名。
他神情认真,微微弯腰,对上她的眼眸。他的语气有些苦恼,又无奈地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一如年少时期,“你为什么看不出呢?”
——看不出他明显到外人都能看出来的喜欢。
夏末初秋里,气温有些凉,少去了暑假里那些燥热。学生们走进元礼高中部,在清苑教学楼一层,显示屏上是三个年级开学前的考试排行榜在滚动。
有男生打量着这年级大榜,啧啧了几声,和身旁的朋友搭背着,感慨了几句,“成绩出太快了吧,和隔壁的附中不相上下啊。”
排行榜虽然在滚动,但前三名是固定的,只有第四名往后的排名在滚动着。
高一7124班。
“校会快开了,谙谙怎么还没来?”林遥霜站在走廊的栏杆前,向下眺望,“礼堂离清远楼挺远的,她要是再不来,估计会迟到。”
纪书礼建议道:“要不然打个电话?”
林遥霜花了几秒的时间来做决定,她直接挽过纪书礼的手往下走去,拒绝了建议,“算了,我们先去吧,万一她等会儿就过来了呢。”
半个小时后,林遥霜戴上一边的蓝牙耳机,有些烦躁地看着台上的校领导致辞发言。她看向旁边看书的纪书礼,“谙谙应该不会来了,我也没看到喻清舟,他们俩是私奔了吗?”
“你别乱说。”纪书礼看了她一眼,“刚刚我在后台看到祝云川了,他和我说,谙谙发烧了,已经请假了,喻清舟也请假了。”
“发烧了?”林遥霜看了下手机聊天界面,没收到新消息,给今谙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她才问道:“祝云川为什么会知道她发烧的事?”
“应该是喻清舟和他说的。”纪书礼翻过一页,“她前几天和喻清舟吵架了,昨天不知道去哪里玩了,结果淋了一身的雨回来,也不打电话给司机,快走到家时就倒在路上了。”
“……等等。”林遥霜感觉自己不过是回来晚了好几天,结果就错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们为什么吵架?喻清舟还能和她吵得起来?”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不太清楚这些。”被她这么一连串的问,纪书礼也看不下去了,她合上书,“放学后过去看看吧,她父母出差,估计现在是宋阿姨在照顾她。”
林遥霜还想再问问,就看到新生代表祝云川上台了,只好作罢。
少女躺在淡色系的床上,面容精致。她长发散开来,唇色苍白,额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眉眼间隐隐不安,时不时地蹙眉,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一场梦。
梦到世界色彩全无,玫瑰凋零,看到他离她越来越远。
窒息感越来越强,刹那间耳边轰鸣,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倏然睁开眼睛,恍然惊觉自己在做梦,连汗水都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发觉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但这个房间,她再熟悉不过。
想要撑着起身,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还贴了输液贴,明显有打过点滴的痕迹。
她靠着枕头躺了起来,发了会呆,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被推开,少年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她有些惊讶,旋即走过来,抬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好像没那么烫了,你现在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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