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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私生活糜烂,就不得不提到费舍尔大人。这位大人生性风流,府上不知储了多少位风情各异的姑娘。但他出名不止因为这个。”
说到这里,卢克刻意停顿了一秒。诺兰显然已上了心:“因为什么?”
卢克压低嗓音:“传闻他身边的姑娘,没有一个活得长久。但凡被他选中的少女,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暴毙。但总有女孩子前仆后继地拥入他的城堡,没办法,谁让他位高权重,又生得一副好皮囊?”
卢克靠近窗子,示意诺兰去看警署楼下的流浪汉:“看到那个老汉了吗?”
诺兰侧身看去,他今早刚刚从那老汉身边经过,只是未曾留意。
“他从四年前就在这儿了,说他的女儿被费舍尔大人害死了。那位姑娘被送到费舍尔的府上,后来失踪了。有人作证说,看到她离开了费舍尔的宅子,但那老汉一口咬定费舍尔杀了他的女儿。警署里无人管这个案子,他就在这里坐了四年。”
卢克叹了一口气。这个世上,每一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人失踪,每一个失踪的人只是万千失踪案的受害人之一,但这些失踪的人却是家人的唯一。
卢克缓了缓情绪,继续道:“费舍尔大人和第一位死者贝坎多大公除了政见上的矛盾外,其实还有摩擦。据说贝坎多看上了费舍尔宅子里的一位姑娘,正好那阵子两人在议院里因为某个提案吵得不可开交,贝坎多扬言要把费舍尔府里的那位姑娘弄到自己屋里。弄没弄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在贝坎多放话的第二天,他最心爱的一匹马死了,被人放干了血。”
“昨晚我查了查被两位大人争抢的姑娘,你猜她是谁?”
“谁?”
“死去的瓦多佛小姐。”
白薇醒来后又在床上赖了一会,这才下床洗漱换衣服。等她下楼来到大厅,果不其然诺兰和黑莓都出去了。
他们今天应该去了费舍尔的城堡。那个地方白薇这辈子再也不想踏进半步,故而今早她故意起晚了。
餐桌上有诺兰提前准备好的早餐:一迭松饼,一杯红茶,一盘金桔。桌子上还摆着一瓶野花,花瓣上尤带露珠。
白薇刚坐稳,就有人拿起桌上的餐巾,帮她系了上去。白薇诧异地转头,便见车夫站在她身后,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谢谢。”她说。
车夫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你要来点吗?”白薇问。
车夫摆了摆手。
白薇这才想起,车夫是不会说话的。她一边用餐,一边看着车夫,忽而发现车夫有着和诺兰极为相似的眼睛,都是浅浅的绿色,都清澈得如同无波的春水。唯一不同的是,车夫的眼里多了几分稚气。
车夫觉察到了白薇打量的视线,于是生硬地别过了脑袋,目光四处乱窜,无处安放。再一细看,他的耳根红了。
白薇不禁莞尔,垂下眼睑不再去看。
吃过早餐,白薇准备出门,却被车夫扯住了袖子。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袋子,不由分说塞进了白薇手中。
白薇狐疑地打开袋子的束口带,发现里头是一堆金币和银元。她惊讶地看了车夫一眼,正对上车夫笑眯眯的眸子。
车夫冲她摆了摆手,好似在说:玩得开心啊。
“谢谢。”白薇笑弯了眉眼。
白薇出了门,一路走到了鸟居尽头。再迈一步就要抵达多伦城的坎顿街了,她忽然回头,见车夫还站在院子里。他正目送着她,眼神欢欣又落寞。似乎没想到她会回头,他小小吃了一惊,整个脸颊都红了。
真是一个害羞的小纸人啊。
白薇抿嘴笑,冲他挥了挥手,这才迈过了鸟居与坎顿街的交界。热闹的喧嚣之声瞬间扑面而来,昭示着白薇从蜃的幻境走入了现实。
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她从未独自出门,更遑论单独走在多伦的大街小巷,如今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个被锁在高墙里的瓦多佛小姐彻底死去了。
白薇漫步在街头,却也没忘掉正事。她的口袋里躺着一张便签纸,上头写着一个人名和地址。那是莲夫人在汉文手札里给她留下的讯息。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生死与变故,请找到这个人。他曾是桑托群岛的人,与你的父亲是旧识。”
父亲。这真是个陌生的词。
莲夫人并没有在手札中对白薇的父亲过多着墨,只说他来自琴岛桑托,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未曾留下。白薇想,大概父亲在她的人生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吧。
纵然这样想,白薇还是偷偷找来了桑托群岛的地图。她慢慢地有了概念:在距离多伦城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广阔的海洋,大洋中心有七座小岛,组合起来看就像一把竖琴,而她的父亲大约就在其中的一根琴弦上。
白薇按着便签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一片老旧的街区。道路两边皆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好几面墙上满是色彩浓丽的涂鸦。
她提起裙摆,数着门牌往里走,最终停在了查令街58号门前。
那是一幢大理石房子。房子看上去很气派,有三进门,五层楼,顶上竖着歪歪扭扭的烟囱,只是大门落满了灰,窗台上的花草皆枯败了。
“您好,请问您知道这里的住户去哪里了吗?”白薇拦住一个居民,指着大门问。
被拦下的是一位老先生。他推了推眼镜,往大理石房子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啊,他们离开有两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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