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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蓦然回首 何为冰火两重（第1页）

第104章蓦然回首“何为冰火两重……

“何为冰火两重天？”

“阿沈到时候就知道了。”裴谳还特意卖了个关子。

沈歌冷笑一声，“将士远在塞外吃苦受累，可皇城这帮王公贵族可是安逸的很啊。”

“莫气。”裴谳轻皱眉头，方才这些事不叫她看到就好了。

所谓冰火两重天，是道甜品，将这石花冻的汁液稍温，倒入预冷的薄胎白瓷盖碗中，顺势放入冰镇好的雪耳丶莲子芯，再将其沉入冰之内，任其凝固定型。

上桌前，将那温热的醪糟与桂蜜露徐徐，如仙露般缓缓浇淋在冰冻之上，即为冰火两重天。

很精致，那些小侍呈上来时毕恭毕敬。

仅此而已了，沈歌想着，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味，暖流与寒意在口中交织，莲芯的微苦与薄荷的清凉馀韵，确实是冰火两重天，但她觉得没有炙肉好吃。

“一盏之内，历经春秋。”裴谳举起那碗甜点，微笑言道。

沈歌勉强笑笑，她倒觉得这硕大京都更应了这句冰火两重天来。

百姓难民尚在因生计发愁，可王公贵族们也不过是表面祈民忧天，暗地里早就将那套说辞抛在脑後。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权力，因为钱财不平，人与人便不得平等。

京都城内的权势滔天，因此才差距更大。

“殿下。”沈歌擡头，忽而唤他，继而继续说道：“若此番陛下留你在京都护佑，你会留于此地吗？”

裴谳不语，只是将碗里未吃完的甜品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沈歌亦是清楚了裴谳的答案，也清楚了他二人的处境。

沈歌听闻了，裴昭刚坐上那龙椅，就将淮西王的心腹全斩了，反贼之流，定要斩草除根。

夜里，李鸣被几个禁卫军押进了龙殿，李鸣一张脸上已经没什麽好皮，衣衫上也全是烙铁的痕迹，衣不蔽体。

裴昭只是冷漠地，连句话都没有言语，擡起那把早就备好的长剑，一剑斩断了眼前那人的右臂，紧接着，是左臂丶右腿丶左腿……

李鸣往日里那副尖厉的嗓子早就被硬生生烫哑了。只能张着大嘴无声呻吟着，眼睛里的泪大滴大滴的掉落，而後後仰下去，一蹶不起。

“丢去喂狗吧。”裴昭冷漠的一句让几个禁卫军不寒而栗。

“哦，不，得让这条狗活着，交给大理寺，判人彘之刑。”裴昭蹲下，仔细看着那张脸，目光阴沉，嘴角却微微上扬：“朕改日就去看你，别怕。”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新上任的那几名禁卫军想着，相视一眼，皆急急退去。

次日，裴昭奖了沈歌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另有东海明珠十斛，可对于当初承诺的北境虎符一事只字未提。

沈歌看着那遥远龙位之上的帝王，此番裴昭褪了稚气，亦褪了意气，似乎与朝堂上那些老臣气质贴近了不少。

龙椅上的裴昭又下令废了六位藩王，对于边境几镇派遣流官，同时要求各地将领与巡抚互相牵制，重大事务需上报中央，不可一人独断。

自此一役，藩王废，地方军权皆归于中央，将地方军事力量削弱，极大地巩固了皇权地位。

沈歌轻皱眉头，今日，看似她受到了无限封赏，实则，手中权力皆被制约，朔野也将增派中央流官。日後，她一个骠骑将军不过是个名号，她有人不过一个被裴昭架空的将领。

想要反抗，那便是叛军，便是逆党，而裴昭早就捏准了她不会去做叛党逆贼。

经此一役，她仍能安稳在皇权之下度日，能护边境百姓安危，便是她之幸。

平叛逆贼一战，沈歌才知道她一人之力有多渺小，便是她沈家军在这苍茫大地上也亦是渺小。

好在当初想要助裴谳为帝的豪情壮志未曾达成，坐在龙椅之上的裴谳估计也再不会是她的云郎。

出了那殿门口，看着那群朝臣三两结伴，无一人前来恭喜她，和那日被封赏为骠骑将军时全然不同，沈歌不禁想到新竹曾同她说的话，都是将军身边的谋士皆为将军筹谋好了，才会养成将军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诚然，时也命也，那便是她的命，她这般性子即便是孤独了些，却也不是活不下去。即便是不同那群人茍同，不和那群谋士一般结党营私，她在朔野也未尝做不出功绩来！

可沈歌却皱皱眉头，她前日里料得不错，此番淮西王叛乱，裴昭更加忌惮于边境兵权，她和裴谳的联姻更是成了其心中之刺。

初时裴谳还能仗着自己将死之病以及裴昭想要亲征北境一事，与她共同在朔野任职，然此後……

裴昭当日晋封裴谳为内阁首辅，秩同三公，位极人臣。

“然，念及首辅病体未愈，宜静心调养，着免其摄政之权。”

她见到了裴谳捏进掌心里的指尖，和紧锁的眉头。

“夫人，走吧。”

沈歌回头望去，是裴谳惨白的一张脸。

那日的日头甚足，足到让人睁不开眼。

裴昭酌情考虑了沈歌的伤，也许是酌情考虑了他夫妻二人的情意，准许沈歌留在京都将养半月。

那半月，两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默契地缄默不语。

沈歌穿上了新衣，锦衣华服，玄色的绸子入手顺滑，腰带也是上好的皮，衣服上面还有那只胖雪狐的毛领，华贵得有些认不出她自己。

裴谳为她梳好了云髻，从背後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她便用手轻拍了拍那人的头。

沈歌看着镜子里那个贵夫人似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身冬衣到了朔野不知道有多少娘子会羡慕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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