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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把时雪青在曼哈顿的那间公寓的钥匙给时雪青呢。
想着想着,他居然笑了一下。秘书就在此刻颤颤巍巍地进来了,她说:“客机的乘客……没有cyanshi啊。”
“xueqgshi也没有。另一趟航班倒是有个cyanshi,不过,是飞往温哥华的。”
原来那一天,时雪青联系上了他母亲时琉失散多年的兄弟和父母。
再次降落温哥华的时候,邢钧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然麻木。他站在那座高端住宅区的外面,时雪青就在那座别墅里,和他的祖父母在一起,聊这些年的事情。
透过窗户,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一家人互相关怀的模样。
有车辆向这边驶来。邢钧躲到一棵树后面。他看见一对中年男女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孩子。中年男人的面容和时雪青有几分相似,邢钧就在此刻心生警惕。
他在来的路上看过资料,这个人是时雪青的舅舅,也在加拿大工作。
几乎就在同时,邢钧对于亲戚这个词,便漫出无尽的恶意。他还记得自己父亲那边的亲属,是如何对待他的。他也记得母亲的弟弟是如何奔赴手术室,给了五岁的他一个巨大的耳光。
时雪青满身是钱,无依无靠,一定会被他欺负。邢钧焦躁,愤怒,想要上前,甚至想要把这几个人。几个人走进树丛,忽地站定,开始小声说话,邢钧侧耳去听。
“阿晔,妙妙,这是你们表哥。我知道你们这几天,还在为了露营的事和爸爸妈妈赌气,但对你们表哥,你们要热情,要关心他,知道吗?”
“知道——表哥的爸爸,是车祸去世的啊?”
“别在你们表哥面前提这个事情,这是他的伤心事知道吗?”中年女人严厉地说。
“好。表哥好可怜啊,我一定对他好。”女孩说。
“表哥喜欢露营吗?我可以带着表哥一起去露营。”男孩说。
四个人说了一阵,进入别墅。只留邢钧一个人站在树丛里。
七月的风居然很凉,他手心的汗一点点干掉,变成黏糊糊的液体。他看着别墅的灯亮着,两个孩子又从别墅里跑出,开着车去给表哥买他们喜欢吃的东西回来。一家人在别墅里聊得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时雪青没去时装周。他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邢钧看着那橙黄的灯光,他的手第一次地在抖。他根本没有过这样的家人。
没有人爱过他,没有人如这些家人一般,温暖地、年长地照顾着他。他从家庭里汲取的所有回忆,都是痛苦和对抗。
他看见时雪青从后门里出来,在后院里,和他的舅舅一起赏花。他听见时雪青的舅舅说,刚好公司有分公司在国内,他可以回国内发展,顺便照顾他的姐姐。
舅舅也走了。时雪青站在月桂树下,捂着脸,笑得很幸福。
邢钧忽然意识到,时雪青被多少人爱着。他看着花园里独自一人的时雪青,脚步往前走了一步,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能和时雪青说什么呢?在时雪青和他的家人们相逢,诉说这些年的辛苦时,出来和时雪青又说起,时雪青被人包养的不光彩往事?
说起他对这样的家人们的陌生?说起他根本未曾体验、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生活?
邢钧突然间想吐。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污点,污渍从毛孔里渗出,不能理解人间所为。他向后一步步退,一边退缩,一边觉得恐慌,一边为自己的退缩耻辱。
或许,他什么都不该和时雪青说的。他也不应该发出那张邀请函。
他从头到尾,都不该和时雪青说一句话。
邢钧在那一年,又飞了许多趟。他去了新加坡,看见时雪蓝开始在那里就读,又去了伦敦,看见时雪青遇见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伯乐,开始给robert设计伦敦演唱会。
又看着时雪青崭露头角,给诸多音乐剧和演唱会做设计。邢钧发现,自己变得对一切兴趣缺缺。工作强撑着他的脊椎,他飞到伦敦,却觉得自己很麻木,好像到那里,也只是为了看一看。
2030年开始走入2031。去年的跨年,他邀请了一群人开派对。今年的跨年,他一个人去阿拉斯加冰川徒步。躺在小木屋里,看着天上的极光,邢钧疲惫地想,要是死在这里,就好了。
2031年开年,他听说时雪青加入了charlestaylor的团队,好像是个大师,就这样吧。邢钧觉得很麻木,时雪青好像过得真的挺好的。
这一年,他头一次地去看了心理医生。做过量表后,心理医生告诉邢钧,他患有中度焦虑和中度抑郁。
邢钧看着报告,冷笑一声。他抄起那堆无意义的纸,把它们撕成了碎片。
“傻x。”他大声地说,“怎么可能。”
狠辣富哥诉心声
邢钧拒绝接受治疗。他从医院里拿回了医生的药,却把它们全部扔到了冰箱里。病历被他封锁,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去看医生了。
他觉得自己强健的意志力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豺狼般的亲戚不可以,虎豹般的商业对手不可以,其他的东西更不可能。
更何况,时雪青如此蓬松、弱小。他知道是什么东西打败了他,可他不能承认。
邢钧开始试图服用很多东西让自己振作起来。魔爪,红牛,酒精,薄荷巧克力。他失去很多行动力,麻木地每周飞一趟伦敦。直到有天又一次收拾行李时,他听见有人在外面砸门。
全屋的警报都响了,荷枪实弹的保安团队也从另一边赶来。邢钧打开大门,看着门口的邢薇和她雇来的几个拉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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