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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翠荷秀问出了这件事,秀儿还一再叮嘱她:“师傅问起你才说,其他人都别告诉,尤其是十一那里,一个字也别走漏。”
翠荷秀不解了:“为什么,你明知道他最担心你,这些天你茶饭不思,他又何尝好过?不信你去上秤称一称,你轻了多少,他保不准比他还瘦得厉害。”
秀儿轻叹:“如果要告诉他的话,我会自己对他说的。”
“恩,明白了。秀儿,我说这事,其实你完全可以亲自上门去问的,左相府以前不是还给你家下过聘吗?连新房都布置好了,只差正式行礼,你也算他的未婚妻了,为什么不可以去问?”
秀儿自嘲地一笑:“未婚妻?翠荷姐你就别抬举我了,他家从没下过聘,你见下聘的连八字文书和媒人都没有吗?他家完全是买小妾的套路,一个管家领着几个仆人把东西丢在我家就完了。后来婚礼取消,他家没来要回这笔钱物,我家也没主动退。但你说,大户人家要买妾,下了定礼,后来又反悔不买了。你还能找上门去逼人家一定买你?”
翠荷秀轻轻抱住秀儿,也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什么,倒是秀儿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的,我知道你是受师傅之托来的,你就照我说的禀告师傅。这件事,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上次的婚礼早就取消了,这次人家回来,不理我就不理我呗。我还不是照样唱我的戏,没什么啦。”
翠荷秀走了。秀儿对在院子里捣鼓花草的老张交代:“张伯,以后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老张问:“要是关少爷来探望呢,也这样说?”
“也这样说。”
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更不想一遍一遍把伤口撕开给别人看。她会自愈地。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姻缘之事,从来就不能强求,如果注定无缘,那就慢慢遗忘吧。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尽力了,这样就够了。
帖木儿在她心中原就如天边的一颗星,她本没指望摘到。是他的意外表白给了她希望。如今,这颗星黯淡了,她回归平凡人世,不再憧憬梦境般美好的生活。
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晚上开饭的时候,虽然毫无胃口。秀儿还是去应了个景,端着碗装模作样地扒饭,只可惜到最后大伙儿都吃完了,她碗里的饭还是那么多。
席间,她几次看到黄花和秦玉楼在交换眼色。
刚回到房间,秦玉楼和黄花就跟着。进来了。秀儿笑道:“见你们吃饭的时候那样子,我就猜到麻烦来了。有什么教诲就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
秦玉楼叹了一口气:“秀儿,左相府地事,其实我们一直都在打听,了解的情况比你多得多,只是不忍告诉你,怕你受不了。可是今天吃晚饭地时候看你纯粹在那里做样子,我们一合计,就觉得还不如告诉你,索性死了心,可能也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好。”
秀儿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过脸上还是挂着笑说:“那你们告诉我啊,我也不喜欢这样半死不活地捱着,要死就死个痛快。”
黄花再次用眼神征求了秦玉楼的同意后,才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明天,就是左相府的帖木儿公子大婚的日子。”
秀儿猛地笑出了声:“原来他要娶别人了,难怪不理我地。”
秦玉楼脸上尽是怜悯之色:“秀儿,我情愿看你哭,你现在这个这样子,我心里很难过。”
“谁说我要哭啊,想娶我的人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城门口去,谁稀罕他娶!他那个魔鬼一样的爹,魔窟一样的家,还有虚伪得要死的娘,白痴才想嫁给他!”
“对对对,秀儿说得对,我们汉人,嫁进那样的家庭,纯粹是死路一条。”秦玉楼立即表示赞同。
黄花气愤地说:“上次他快死了,让你给他冲喜,也只肯把你当侍妾。现在他好端端的一个人,自然要娶他们蒙古地公主呀郡主呀什么的了,他们蒙古人根本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的。秀儿你就别想他了,不值得的,可怜你还为他瘦成这样,他倒好,就要跟别的女人进洞房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劝了又劝,秀儿一直听着,没流一滴泪,始终保持微笑状态。秦玉楼和黄花越发不敢走了,两个人就像屁股上生了根一样,在秀儿屋里坐到好晚了还不肯走。
秀儿只好想办法转移话题:“师傅,我们在大都也唱了好几个月了,如今春暖花开,不如再南下吧。上次我们就在杭州唱了一个月,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唱一年都没问题。”
秦玉楼听了这个提议,犹犹豫豫地说:“去南方唱肯定没问题,我们上次已经把路铺开了,尤其是《望江亭》,那边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看。上次我们走地前一天,还来了几个苏州的戏院老板,听说我们要走,一个个都很遗憾的。只是,以前我们下去,这里还有你大师姐撑场子,现在她不在了,你再一走,这里等于唱了空城计。其他那些戏班倒巴不得呢,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
黄花也说:“是啊秀儿,我们的根在大都,不管我们在外地多受欢迎,大都这里才是我们的根据地。要是我们出去久了,把这里的戏迷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秀儿却对此不以为然:“要是以前,我也会像你们这样想。可是自从《望江亭》大受追捧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观众也是需要吊胃口地。当时这戏在南方大红,他们早就盼着看了,可是偏偏我回来停了那么久没登台,十一说,他们早就等不及了,所以一朝上演,观众抢票都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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