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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郑母（第1页）

李素华穿上了自己最为精神的一套红色花袄，下身是藏青色的棉裤，脚下踩着干净的棉布鞋，脖子上扎着一根丝巾。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喜庆。

今天是去照全家福的日子，周志刚作为单位的高级匠工，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即将作为人才去支援大西北三线建设。

这可不是短时间的工作，离家几千公里，坐火车都得跑近十天，再加上穿山过沟，路上的行程差不多得半个月。往后回家一趟，不得隔个三年五载的。

以后家里孩子也都长大了，再次聚齐也很难得，这次去大西北之前，照个全家福也算了个心愿。

周志刚作为一家之主，身着一身四个兜的干部装，显得颇具威严。他见妻子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眼中流露出一抹柔和，说道：“好了就走。”

院子里，三兄妹都在等候着母亲。大家也都换上了最新、最好看的衣服，这年头照相可是相当高级的事情。

光字片区的照相馆位于城区的繁华地带，电影院、国营大商场、国营饭店、新华书店等都在这条街上。

照相馆的门脸不大，但里面颇为宽敞，还有二楼的工作间。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周家五口人，并详细介绍了照相的流程和价格。

这年月照相可不便宜，最便宜的半寸证件照都得二元钱两张照片，加印一张要五毛钱。

而全家福的尺寸多样，从寸到寸，周志刚豪气地选了最大的寸相片，要张相片。工作人员迅计算后，告知总价元。

要知道，周志刚工资虽高，每月有元，但一般家庭面对这样的价格，可得心疼好几个月。

依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每人都佩戴上伟人像章。在照相老师傅的精心安排下，周家五口人站成一排，周志刚和李素华站在中间，三个孩子分立两侧。周志刚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李素华则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周秉义微微侧身，展现出儒雅的气质；周蓉亭亭玉立，笑容甜美；周秉昆站在最边上，脸上带着些许青涩和拘谨。

照相老师傅调整着灯光，不断指导着大家的姿势和表情，“头稍微抬高一点，对，笑一笑，放松，别紧张。”在老师傅的引导下，大家的状态越来越好。

“准备，看镜头，一、二、三！”随着老师傅按下快门，“咔嚓”一声，这温馨的一刻被定格下来。

约好取相片的时间，拿上取相回执单，大家走出了照相馆。

时间还早，上午十点多，周秉义和周蓉都表示自己要去找各自朋友玩耍，下午才能回家。

周秉昆也跟母亲李素华说自己在城中心逛逛，李素华叮嘱他别惹事，就随着周父一道往回走。

周秉昆也慢慢在主城区闲逛起来，城区就一条主街，有一公里长，林林立立集合了共乐区所有高大上的建筑，最气派当属区电影院，区里所有大小活动都在这举行。

所以这里最繁华，除了国营商店，铺子之外，还有不少由区里，街道允许的家庭困难户支应的小摊，小贩。

人数还不少，但也大致分了类，有卖食品的，像烤红薯、煮玉米…。还有卖零食：比如用麦芽糖制成的糖人，还有炒瓜子、炒花生，糖葫芦，冰棒之类的。这些是人们闲暇时喜欢吃的小零食。

另外日常小物件：像针线包，里面有各种颜色的针线，方便人们缝补衣物；还有顶针、纽扣等小配件。有简单的木制梳子、篦子，用于梳理头。还有自编的竹制品，木制品。

也有一些卖小型的铁锅、铝盆、水瓢等厨房用品，这些器具对于家庭日常生活很重要。还有一些诸如剪刀、镊子等小五金工具。

反正五花八门，在国营商店里不常见的小物儿。

周秉昆饶有兴趣的左顾右看，充满稀奇。

忽然他看见电影院斜对面有一个载有冰棍箱的小推车，冰棍箱边上用草绳一道道绑着火把似的插棍，上面插着二十几支糖葫芦。边上依靠着一老妪，花白头，面色愁苦，破旧的棉袄子挡不住倒春寒，有些瑟瑟抖。

电视中有映象，郑娟的母亲。这乍暖还寒的天气，冰棍吃的人极少，大概只有装b的二愣少年才会咬上一根。而糖葫芦也还行，放电影时，小孩子们，情侣们总会有人感兴趣，但卖的也不只她一家。

郑母半偻着身子，看到一半大小子，脑袋不小，但面相憨厚，穿着干净的部队衣服，肯定不差钱。站在不远处，在看她的那糖葫芦，以为小伙子不好意思买，便招呼起来。

“小伙子，想买糖葫芦，这糖葫芦可用的是好山楂”郑母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周秉昆笑了笑，走了过去“大娘，我在等人，这不看到冰棍箱，想吃根冰棍。”

“有，有”郑母忙开口回答。“有糖水的，牛奶的，你要？”

“拿根牛奶的”周秉昆先递过去一毛钱。

郑母立马把钱接过去，从兜里翻找了一下，拿了五分钱出来，一根牛奶冰棍的价格是五分钱。然后揭开冰棍箱从里面拿出蜡纸包裹着的牛奶冰棍。

然后牛奶冰棍和五分钱一起递来，周秉昆接过冰棍，并非接五分钱，指着旁边的小木板凳道“大娘，我在这坐着等一下人，说不得还得请别人吃一根，人没等到，我走时再拿一根走”

郑母高兴了，这个小伙子好，忙不迭答应，还用抹布把小板凳擦了一下。

周秉昆想了解一下现在郑娟情况，直接问，太冒失了，有借口坐在旁边，就能说闲话。旁敲侧击的套话应该很容易。

悠闲的坐在板凳上，扯去牛奶冰棍的外纸皮，嗦了一口冰棍，然后开口道“口味不错，牛奶味十足”

“可不是，到了夏天，女孩子就买这种”郑母也高兴。看着周秉昆还和善，她又开口问“小伙子在等谁呀？”

“我哥啊，他找个同学，让我在这等他，大娘，这生意怎么样？”周秉昆也接口开始唠嗑。

“这天气还带着寒气，冰棍一天十根都没卖出去，这糖葫芦倒能卖个十来根”郑母实话实说，没啥可隐瞒的。

“那可划不来，还挣不到一元钱，天气还凉呢”

“有的挣就行，可不敢想挣的多，小伙子，你那个地方人啊”郑母也和他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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