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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市集初试锋芒（第1页）

破窑中那罐成功结晶的刺梨糖膏，如同暗夜中的一颗启明星，照亮了林弈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田。但他很清楚，实验室的成功只是第一步，能否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铜钱乃至银两，才是真正的考验。时间，只剩下两天多一点点。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林弈便已起身。他小心翼翼地将瓦罐中凝固的糖膏取出，用柴刀相对干净的背部，仔细地将大块的糖膏敲成大小均匀、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小块。他没有合适的包装，便去屋外摘来许多宽大、干净、略带清香的桑树叶，将每一小块糖膏仔细包裹好，做成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糖果包”。

如此处理，既显得干净别致，又能借助树叶的清香略微中和糖膏的甜腻，更添风味。这小小的包装心思，便是他来自现代的商业嗅觉。

他将大部分成品小心收好，只取了约莫三十个小包放入一个洗净的破篮子里，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粗布盖好。然后，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些的父亲，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踏着晨曦的微光，再次走向镇上的市集。

今日的市集比昨日他卖柴时更为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林弈没有像寻常小贩那样找个角落就大声吆喝。他仔细观察着人流，寻找着最合适的位置和目标客户。

他需要一个既能吸引注意，又不会一开始就引来市集管理者（或有势力者）过多关注的地方。最终，他选择了靠近市集入口，人流相对密集，但又偏离主要货摊通道的一棵老槐树下。这里既能被进入市集的人看到，又不会直接挡住其他摊贩的财路。

他将篮子放在面前，掀开粗布，露出里面一个个翠绿树叶包裹的小包，却并不叫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敏锐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他在筛选客户。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现代的营销逻辑，这种新奇、带有甜味的零食，最可能吸引两类人：一是带着孩子的妇人，孩子对甜食几乎没有抵抗力，而妇人心肠相对较软，也更容易尝试新鲜事物；二是一些家境尚可、看似有些闲情逸致的读书人或小有资财的闲人，他们对品质和独特性有所追求，或许愿意为这新奇口味买单。

果然，他这不同于寻常摊贩的安静姿态，以及那别致的树叶包装，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一个牵着五六岁男孩的妇人经过，那孩子眼尖，指着篮子问：“娘，那是什么呀？绿绿的包包。”

林弈看准时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不显卑微的笑容，拿起一个小包，主动上前半步，但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对那妇人道：“这位大嫂，这是自家秘制的‘琥珀糖’，清甜不腻，生津止渴，给孩子尝个鲜吧？免费的，不要钱。”

“免费的？”妇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警惕之色。这年头，哪有免费的好事？

林弈早已料到这种反应，他不急不缓地解开一个树叶包，露出里面晶莹剔透、夹杂着琥珀色膏体和细微结晶的糖块，那股独特的甜香立刻散出来。他掰下一小点，先是自己放入口中尝了尝，示意无毒，然后才将剩下的大半块递到那眼巴巴看着的孩子面前，笑道：“小弟弟，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那孩子看着那晶莹的糖块，闻着诱人的香气，早已馋涎欲滴，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妇人见林弈举止有礼，先尝后递，警惕心消了大半，又看孩子实在想要，便点了点头。

孩子迫不及待地将糖块塞进嘴里，刹那间，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惊喜，含糊不清地叫道：“娘！好甜！还有点点酸，好吃！比饴糖好吃！”

孩子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广告。妇人见孩子喜欢，脸色也缓和下来，问道：“小哥，这糖怎么卖？”

林弈心中一定，知道策略奏效了。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大嫂，今日初来，只为讨个口碑。这一包算是我送与弟弟尝鲜的。若您觉得好，下次再来关照。若真想买，三文钱一包。”

三文钱一包，价格不算便宜，相当于一小斗糙米了。但妇人看着孩子满足的表情，又见这糖的确晶莹别致，香气独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三文钱：“那就买一包吧，给孩子解解馋。”

“多谢大嫂惠顾。”林弈接过铜钱，小心地包好一包新的糖膏递过去。开张了！虽然只有三文钱，但意义重大！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很快，第二个、第三个顾客也被吸引过来。林弈始终坚持“免费品尝”的策略，目标明确，主要针对带孩子的女性和那些驻足观望、面露好奇的体面人。他言辞得体，不卑不亢，重点强调这“琥珀糖”的独特口感和制作不易。

“您尝尝，这甜味醇厚，却因加入了山野异果，自带一股清香酸意，解腻生津，最是爽口。”

“读书困倦时含上一块，提神醒脑，比那寻常蜜饯强上许多。”

新颖的产品，免费的品尝，精准的推销，再加上糖膏本身过硬的口感品质，林弈的小摊前很快聚集起一小圈人，议论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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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味道确实独特，甜而不齁！”

“这小哥说是自家秘制，莫非是祖传的手艺？”

“给我来两包，带回去给家里小子尝尝鲜。”

“三文钱是贵了些，但物有所值，比铺子里那些黏牙的糖稀强多了。”

三十包糖膏，竟在不到一个时辰内销售一空！林弈攥着手里沉甸甸的九十文铜钱（有些零钱他用糖膏做了找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九十文！这几乎是他之前砍柴收入的数十倍！虽然距离十两银子（约合一万文）还差得极远，但这无疑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证明了他的思路完全可行！

他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准备收拾篮子离开，回去加紧制作更多糖膏。然而，就在他弯腰之际，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酒气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弈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邋遢短褂、敞着胸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彪形大汉，正抱着胳膊，斜眼睨着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大汉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

“哟，小子，生意不错嘛？”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在这块地头上财，懂不懂规矩啊？”

林弈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这个人，是市集上有名的地痞头子，人称“黑老三”，专向摆摊的小贩收取“保护费”，手段狠辣，寻常百姓不敢招惹。

麻烦，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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