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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桃惊讶于谢云景竟然听懂了,又调侃了一会,但也不敢闹得太过。
谢云景起身点了灯,用大氅将沈桃桃裹严实,背着她送回了沈家,沈桃桃趴在他的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宁古塔的天亮得早,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沈家厨房里已是烟火升腾,香气四溢。
大铁锅里滚着金灿灿的油花,何氏手持长筷,动作麻利地将裹了薄薄面糊,处理干净的小杂鱼滑入油锅。
“滋啦。”
滚油翻滚,浓郁的焦香混着鱼鲜味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沈桃桃是被这勾魂摄魄的香味硬生生从睡梦里拽醒的。她裹着厚厚的棉被,在暖炕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贪婪地吸着空气中那诱人的焦香。
梦里那惊心动魄的纠缠,瞬间被这人间烟火气冲得烟消云散。
“好香……”她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声,掀开被子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恢复点精神头。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跳下炕,像只闻着腥味的小猫,循着香味就冲进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娘,你在炸鱼啊,我要吃。”沈桃桃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油锅里还在翻滚着的,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何氏正忙着翻鱼,被她吓了一跳,赶紧用筷子挡住她蠢蠢欲动的手,“烫着呢,爪子缩回去,洗脸刷牙去,脏兮兮的就想上手抓。”
“我就尝一个,就一个嘛。”沈桃桃不死心,踮着脚,伸长脖子,左手灵活地绕过何氏的筷子,从的小竹编盘里,精准地捏起一条炸得最透亮的小鱼尾巴。
她飞快地塞进嘴里,滚烫的鱼身烫得她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牙齿轻轻一咬。
“咔嚓,”一声极其酥脆的轻响,鲜嫩的口感瞬间爆开,混着椒盐的咸香和油炸的焦香,好吃的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唔,好烫,不过好香啊。”沈桃桃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烫得眼泪汪汪也不肯停嘴。
“你这丫头,”何氏又好气又好笑,拿着筷子作势要敲她脑袋,“真是越来越馋嘴了,赶紧洗脸去,像什么样子。”
“知道啦,我这就去。”沈桃桃嘴里塞满了鱼,含糊不清地应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瞅着油锅里翻滚的鱼群,小碎步挪向门口的水盆。路过灶台时,还不忘又飞快地捏了一条炸得金黄的小鱼叼在嘴里。
她叼着小鱼,走到水盆边,舀起水,扬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她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也顾不上擦,叼着小鱼,嘎吱嘎吱嚼得欢快。
堂屋的窗户敞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沈二嫂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笸箩,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棉线和麻线。
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绕线架,动作麻利地将杂乱的线团理顺绕好。
小七月也坐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她面前也放着一小堆线,但显然不像沈二嫂那样熟练。她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棉线,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努力回忆该怎么绕。
她学着沈二嫂的样子,笨拙地将线头在绕线架上打了个结,然后开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动作有些生涩,绕出来的线团也松松垮垮,歪歪扭扭。
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线团上。她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细棉布夹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淡粉色的缠枝小花。针脚细密匀称,配色清新雅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小七月时不时地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上那朵绣得栩栩如生的小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水红色的衣裳衬得她小脸愈白皙,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和满足。
沈桃桃叼着小鱼,靠在门框上,看着小七月那副安静又满足的小模样,心里暖暖的。
宋家虽然落魄,但宋母待小七月,是真的当亲闺女疼。这份在流放之地难得的用心和温情,让她格外动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叩叩叩。”
“谁呀?”何氏在灶台边扬声问。
“何大娘,是我,宋清远。”门外传来宋状元清朗温和的声音。
“哦,宋状元啊,快进来。”何氏招呼道。
门帘掀开,宋清远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长袄,身形清瘦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没睡好。
他手里拿着一副用柔软兔皮缝制的手套。
“何大娘,沈姑娘,二嫂。”宋清远对着众人微微颔致意,目光随即落在窗边的小七月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七月。”他走到小七月面前,蹲下身,一脸的关切,“手还凉吗?”
小七月抬起头,看到宋清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子。她放下手里的线团,伸出小手,乖乖地递到他面前:“夫君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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