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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暖和的炕头缩了缩,裹紧了狼皮褥子,只露出半张小脸。
谢云景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他放下地图,站起身,走到炕边。
沈桃桃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靠近,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谢云景只是俯下身,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身上裹着的狼皮褥子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肩膀,连那只悬在胸前的伤臂也小心地掖好。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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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桃身体微微一僵,睡意瞬间跑了一半。她猛地睁开眼,对上谢云景近在咫尺的脸。他离得很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的阴影,看到他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此刻正静静看着她的墨眸。
那眼神很沉,很静,像深秋的潭水,倒映着她有些惊慌的小脸。没有侵略性,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情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声,炉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桃桃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得烫。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视线,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心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谢云景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慌乱。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动,快得如同错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地图,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和凝视从未生。
沈桃桃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她赶紧闭上眼睛,把烫的脸颊埋进狼皮褥子里,假装睡觉。可心跳却依旧如擂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桃桃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颊因为暖意和刚才的羞窘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谢云景放下手中的地图。他并没有看,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蜷缩在炕头,睡得香甜的小小身影上。他沉默地看了许久。
最终,他轻轻吹熄了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炕洞里透出的红光,微弱地勾勒着家具的轮廓。
谢云景没有离开。他依旧坐在炕桌旁的矮凳上,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黑暗中,沈桃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借着炕洞的红光,偷偷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这片温暖的黑暗。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暖意,如同温泉水般,无声地包裹了她。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安心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糊着厚厚草泥的窗棂缝隙,在泥地上投下几道金灿灿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的淡淡烟火气和一种清冽的雪后气息。
沈桃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炕火依旧温热,狼皮褥子裹得严严实实,暖烘烘的。她下意识地看向桌旁,矮凳上空空如也。谢云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她撑着没受伤的手臂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门帘被掀开,何氏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桃桃醒了?正好,快,把这碗红糖姜枣茶喝了,驱驱寒气。”
“娘……”沈桃桃接过碗,小口喝着甜滋滋、热辣辣的姜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谢云景……他……”
“谢爷半夜就出去了。”何氏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说,“说是去军营那边安排建城的事,忙得很,走之前还特意交代我,看着你把药喝了,别忘了吃蜜饯。”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到沈桃桃手里,促狭地眨眨眼,“喏,谢爷给的,说怕你嫌药苦。”
沈桃桃看着手里那包还带着体温的蜜饯,脸颊又有点烫。她赶紧低头喝姜茶,掩饰过去。
喝完姜茶,吃了药,沈桃桃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她挣扎着要下炕,被何氏按了回去。
“伤没好利索,瞎动啥。”何氏虎着脸,“谢爷说了,让你好好养着,建城的事,有他和张寻他们呢,你就别操心了。”
“娘,我躺不住。”沈桃桃抗议,“我就去看看,不干活,看看周莹姐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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