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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严刑逼供,都没让陈黑子说出为何要假扮谢云景引她出驿站。
沈桃桃自然联想到和陈黑子唯一有关系的王玉兰,这个女人沈桃桃是有印象的,胆小怯懦,说话的动静大一点就能吓得一哆嗦。
此刻,王玉兰蜷在冰冷的地面上,像只被拔光了毛的鹌鹑,瑟瑟抖。
沈桃桃蹲在她面前,手里捏着卷黄的旧档册,火把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映出那双犀利的眼睛。
“王玉兰,”沈桃桃的声音不高,却像字字清晰,“你流放前,嫁的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她指尖点着档案上一行模糊的字迹,“货郎,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见人三分笑,逢年过节还得唱两句吉祥话讨赏钱。”
王玉兰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干裂的嘴唇嗫嚅着:“是……是……”
“可李老蔫,既不能说也不会道,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沈桃桃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阴冷的地牢里格外刺耳,“这些年他除了‘嗯’、‘啊’、也没憋出过别的屁,而且他那张脸,比宁古塔冻了三年的石头还硬,让他唱吉祥话,他怕不是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咒进坟里。”
王玉兰的身体颤得更厉害,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地里,出清脆的断裂声。
沈桃桃猛地俯身逼近,火把的光将她锐利的眉眼投在王玉兰惊恐放大的瞳孔里:“王玉兰,李老蔫,他根本就不是你男人!”
“啊!”王玉兰像是被蛰到一样,出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身体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他就是不爱说话,天生的。”
“不知道?”沈桃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行,那咱们就说说陈黑子。”
她话音未落,隔壁刑房传来一声铁链被疯狂挣动的哗啦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桃桃像是没听见那动静,声音平静得可怕:“陈黑子骨头硬,鞭子抽烂了也不吭声。他护着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说……”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是让人把他拖到刚才那片雪窝子里,扒光了,绑在树上。再找几头饿红了眼的狼……你说,他那身硬骨头,够狼啃几天的?”
“你……你不会的,你最善良了,你是活菩萨啊……”王玉兰颤着嘴唇,试图抓住沈桃桃的衣角哀求,被一脚踢开。
“善良就该被你们骗去喂狼么?我不是什么菩萨,我是恶鬼,我今天就明白告诉你,我让你来,也不是要听什么真相,就是让你选:陈黑子是一刀一刀刮了喂狼痛快,还是……让狼一口一口,活活撕碎了嚼着吃,听着他惨叫到断气……”沈桃桃字字带怒砸了过去。
“不——”王玉兰彻底崩溃了,她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扭动着爬过来抱住沈桃桃的腿,涕泪横流,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不要,沈姑娘,求求你,不要动黑子!我说,我全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过他!”
沈桃桃任由她抱着,棉袄的下摆被她的眼泪鼻涕糊湿了一片。她垂着眼,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浑身抽搐的女人,声音依旧冷硬:“说。”
“我……我男人,”王玉兰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里抠出来一样,“那个小货郎早没了……流放路上……过冰河掉冰窟窿里……连尸都没捞上来,”她死死攥着沈桃桃的裤脚,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时候……李老蔫……他找到我……说可以装我男人……护着我,不然我一个女人……在流放队里……活不过三天。”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脸上是刻骨的恐惧和悔恨:“我……我信了……到了宁古塔我才知道……他是狄戎的细作,他不说话……是怕……怕别人听出他那口狄戎腔。他……他逼我……给他传消息,给那边的狄戎兵送信……我不肯他就打我……往死里打。”
她撩起破旧的衣袖,露出胳膊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青紫淤痕,“他还……还逼我去……去勾搭守兵……套话,黑子……陈黑子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陈黑子对你好,”沈桃桃替她说了下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真心实意的好,所以立女户那天,你看到点活路。想甩了李老蔫那个恶魔,跟陈黑子好好过日子。”
王玉兰拼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可李老蔫不放过你。”沈桃桃的声音陡然转厉,“他逼你把我骗出去,为什么?”
这是沈桃桃最不解的地方,狄戎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啊。
王玉兰身体一颤,惊恐地看向谢云景,然后才喏喏开口,“狄戎可汗知道你会盘火炕,”她头压得更低,声音也模糊起来,“还想拿你当人质,逼他……”
她目光飞快地扫了谢云景一样,“逼谢爷叛国。”
所有人的身子因为这个真相,齐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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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桃联想起昨天陆太医和她说的话,终于将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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