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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沉思了一会儿说,“等你放松,我松了两次手,它都缩了。这回我没有松,它就不动了。它在等你撑不住的那一下。”
封没有说话。
魏无羡也没有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钩尖贴着那半截东西的边缘,没有推进,也没有后退。
过了好一会儿,封先开口了:“你把它剥完。”
“会疼。”
“我知道。”封说,“你动手吧。”
魏无羡没有回话,但他把钩尖往前推了一分。
那半截东西还是没有动。
他就着这个度继续往深处走,贴着壳的内壁,一点一点把附着面从封的身体里分离开。
不是刮,是剥。
像揭一层贴在木板上的湿纸,不能撕,只能顺着纹路慢慢揭开。
封的脊背又一次绷紧了,蓝忘机的手重新按实了,掌根抵着肩胛骨的边缘,指节有些微微泛白。
钩尖到底了。
魏无羡感觉到那片东西的末端已经完全脱离内壁,只剩最底下那一点还连着,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轻轻提了一下,那半截东西被钩子带了出来,离开切口的那一瞬间缩成一团,蜷在钩尖上,和之前那一片一模一样,软塌塌的,泛着暗淡的白色,边缘微微卷曲。
魏无羡把它放在另一片旁边,两片并排躺在泥地上,像两片剥落下来的树皮。
他放下钩子,活动了一下僵的手指,低头看着封胸口那道被撑开的切口。
里面的白色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层暗灰色的空腔壁,正在慢慢收拢,像一张被松开的口袋缓缓合上了口。
“取完了。”魏无羡活动了下筋骨说道。
封的肩头在蓝忘机掌心里慢慢松下来,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断了。
它靠着砖沿,银色的眼睛半垂着,没有立刻睁开,呼吸从粗重慢慢变浅变匀。
魏无羡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的白色浆液,用那卷布擦了擦,把钩子也擦干净了。
他弯腰把那两片东西从地上捡起来,用布包好,放在灶台角落里,压了一块石头在上面。
蓝忘机松开手,封的肩头落在砖沿上,靠实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灶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夜柴火的气味和封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蓝忘机站起来,走到井边打水,把湿布拧了递过来。
魏无羡接过去,蹲下来重新覆在封的切口上,按平了。
封睁开了眼,声音哑得像石头磨过石头:“……它会再长吗。”
魏无羡看着封说:“不会再长了。底下的根须连着的就是那两片,我顺着根须摸到底了,没有剩下。”
封没有点头,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灶台角落那块压着布的石头。
然后他慢慢把胸口的衣料拉回去,低头看着那层湿布,把它按得更紧了一点。
魏无羡站起来把钩子收进木箱里,合上盖子,转身走到灶房门口。
晨光已经从雾层后面透出来了,稀薄的、灰白的光,铺在石台和棚顶之间。
竹小星蹲在门槛边,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眼睛圆圆的,没出声。
魏无羡在门槛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那些稀稀落落的薄光。
蓝忘机也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肩膀紧紧挨着。
过了一会儿,魏无羡开口说了一句话:“它最后那一下没动。”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
“它知道我在取它。”
蓝忘机没有接话,他伸手把魏无羡搭在膝盖上那只手的袖口往下拉了一点,盖住他手背上蹭破的那一小片皮。
魏无羡轻轻回握着蓝忘机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光慢慢变亮。
雾薄了一些,石台的轮廓从灰白里浮出来,边缘渗着一层湿润的亮色。
竹小星还蹲在旁边,圆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确认一切正常了,才慢慢站起来甩了甩毛,转身跑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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