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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食用了含着渡清若血液的雨水,这些毒虫都认她为主,任由她驱使。
这种可怕的控蛊能力,整个蛊神教除了蛊姥,便只有渡清若能做到。
她们又眼红,又恐惧。
只有渡丽含满脸不高兴,钻入自己的营帐中,闷头睡起觉来。
到了下半夜,她偷偷溜了出去。
而那座虫山,仍在不住蠕动着。
等她走后不久,营地不远处的树梢上,忽然显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这男子身形挺拔,瘦削,身穿蓑衣,蓑衣下是一袭破旧的青袍,脸上带着一个木头雕塑的面具,露出两只黑幽幽的眼睛。
他身形一动不动,像是幽灵般凌立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看着黑暗中那座蠕动的虫山。
少倾,面具人身形动了。
足尖在树梢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如一只大鹏般飞掠而起,眨眼间来到了另一棵大树上,足尖又是微一接力,凌空踏步,飞掠过成片树林,来到了树林边缘的一条官道上。
面具人离开没多久,渡清若便睁开了眼睛。
她嗅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官道上停着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唯一不同的是,这辆马车很宽大,轮子要比普通马车的轮子厚重宽阔,车身也要更长一些。
而且拉着马车的马,足足有四匹,通体白色,无一丝杂毛。
更离谱的是,马车的顶上,覆盖着一条宽大的油布。
此时,一个眉清目秀的童子穿着蓑衣,提着只青铜油灯,正在马车前喂马,一边喂马,一边嘀嘀咕咕。
面具人轻轻落在马车边,只溅起些许水花。
童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嚷道:“无名,你又去干什么了?马料都没有了,你也不去买些回来。”
面具人无名默了默,道:“雨一停,我便去买。”
说着脱下蓑衣,掀开油布,钻进马车里。
入目便瞧见一只红泥小火炉,火炉上坐着一只陶罐,里面发出咕嘟嘟的声音,汤汁翻滚,溢出浓郁扑鼻的肉香味,还夹杂着蘑菇的鲜香。
火炉旁放着一只红漆木桌,木桌上碗碟勺筷一应俱全,桌旁盘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一袭白袍,鹤发童颜,神情舒朗,眉目清雅,气度非凡,一眼就能看出其年轻时必是位举世无双的美男子。
他微闭着双目,观之陶然自在,雅量高致,浩浩然有仙气。
无名看了他一眼,恭声道:“主人,南疆蛊姥没有来,派她最得意的弟子来了。”
老者闻声立刻睁开了眼睛,眸光湛亮,清明且锐利,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沉暮之气。
他眼底涌出笑意来,没接无名这句话,而是盯住了面前的陶罐,接着眯住眼睛嗅了嗅,神情陶醉地道:“无名,你闻闻这香味,我路过那座渔村时,听见这只公鸡打鸣特别亮,就知道它的肉一定好吃。”
说着拿起瓷勺伸进陶罐里,撇开表面的浮油,舀出一勺清亮亮的黄汤来。
送到鼻子下深深闻了一口,接着以袖扇风,这才小心送入口中。
呲溜——
他喝了下去。
神情间露出了异样满足,叹道:“果然,我没有猜错,真是美味无比。”
无名带着木头面具,可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表情,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脸皮抽搐了下。
他默了默,伸手要为老者盛鸡汤,谁知老者喊道:“停——”
无名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郑重其事地掐了掐指头,道:“现下时辰刚好,可以吃鸡腿了。此时的鸡腿肉质紧致,咬下时感觉到弹牙,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无名面具下的脸皮又抽了抽,而后给他捞起来一只鸡腿。
老者接下后,道:“还有一只,你一起吃。”
无名捞起另一只鸡腿,然后瞧见自己仙风道骨的主人,正下手抓着鸡腿,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吃的满嘴油。
他看这幅画面,看了二十年了,还是觉得违和至极,于是放下筷子道:“主人,涅槃丸你早就破解了,一直没有泄露出去便是怕引起杀戮,可现在神瑶国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见居心叵测,若是主人同意,我立刻去解决罪魁祸首。”
老者顾着啃鸡腿,只“唔”了声,肉已被他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条粘在骨头上的肉丝,他将之吃干净,又开始嗦骨头。
直到将骨头嗦的一根肉丝都不剩下,才满足至极地丢进盘子里。
接着抓起一块手帕擦拭着手指,慢悠悠道:“无名,你还是没有放下杀戮之心。这天下间的事,便如滔滔流水,来了你挡不住,走了你也留不住,不若顺其自然。”
“啧。能想出将配方公布的人,必是个有趣的人,我们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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