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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你。”程既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自己也有孩子,同为人母,到底是怎样的心肠,能对旁的母亲与稚子下手。”
秋萍面上带了丝笑,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她的孩儿挡了我孩儿的路。”
“要怪,就怪她没福气,嫁给谢铎那个没用的窝囊废,偏偏自己又没有半分心计,受了人算计也是活该。”
“哦,不对,”她仰了仰下巴,冷哼一声道,“她福气好得很,自己托生到有钱人家里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上正头主母的位子,还能得了个儿子。”
“这样好的运道,都是从我手中抢了去的。”
“她抢了我的,她儿子又接着抢我儿子的,凭什么?”
“我自己为奴为婢,我的行履难道还要同我一样,仰仗旁人的鼻息过活?”
“凭什么?”她用一双眼看向程既,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怨毒的光芒,“我比她差在哪儿,不过就是没个好出身罢了。”
程既听毕这些话,不由得皱起了眉,“是老夫人不问你的意愿,开口将你给了谢老爷。是谢老爷纳你做了妾,连带着叫你的儿子也成了庶出。”
“他们若是真心爱护你,替你和你儿子考虑,定然会替你寻个好人家,或是干脆力排众议,叫你做了正室。”
“你为何不去怨怼责怪他们,反而要将过错全推到与此毫无干系的谢夫人身上?”
“她又能做些什么,是拦着老夫人不许你进门,还是将正室的位子让出来叫你来坐?”
“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欺软怕硬,动不得老夫人与谢老爷,便将罪责都推去她头上,当真可笑至极。”
秋萍斜睨了他一眼,半晌才又道,“你自己是正头夫人,又没经过苦,自然说得轻巧。”
程既知道她病入膏肓,也懒得同她再废话,直接道,“当年你安排的落芷木,究竟是何品种?”
“哦?”秋萍眯了眯眼,目光在乐姑与程既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你想救那个病秧子?”
“你倒是痴情得很,为了他肯做到这个地步。”
“我没猜错的话,谢声惟只怕活不了多久了吧?”
她说着,露出一个诡秘的笑来,“那你猜,我肯不肯告诉你呢,少夫人?”
程既冷眼看着她,沉声道,“秋萍,我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是啊,”秋萍站得累了,索性坐去了蒲团上,仰着脸,像是心满意足般地笑,“我向来聪明识时务。”
“当年这兰缇花和落芷木的绝妙主意,就是我寻遍了无数法子,才试出来的。”
“你看,多好用。谢声惟快要死了,郑瑶肚子里也生不出第二个,很快,这谢家就都是行履的了。我也会是谢家未来的主母,谁都不能再拿我当奴婢一样使唤。”
她说着,又用愤恨的目光看向程既,“要不是你蹦出来横插一脚,谢声惟早就该死了,我又何苦在这里多受一重的罪过。”
“不过,我也快熬出头了,”她的语气变得轻快,“有在这里盘问我的功夫,你不如即刻跪下来,好好向我求饶一番。兴许我心情好了,肯手下留情,待来日谢声惟死后,能发善心地放你一马也说不准。”
“你这样有恃无恐,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去老爷老夫人那里,问你的罪吗?”
“你不敢的,”秋萍斜睨了他一眼,“你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说那落芷木是我安排进府中的,谁又能信?”
“况且,就算你捅去了他们面前又如何呢?”
“只要我一日不说出那落芷木的品种,谢声惟这条命就保不下来。”
“谢府只剩了行履一条血脉,便是那老虔婆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了。”
“程既,你赢不了的,”秋萍笑得欢愉,“你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你要谢声惟活着,同他长相厮守,又要自己的手上干干净净,半点血都不染,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所以你奈何不了我,”她说到激烈处,身子不住地抖,声音凄厉道,“我这条命,我自己都不在意。”
“我只要行履的锦绣前程,所有拦在他面前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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