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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声惟过了许久都没出声。
程既先前垂着眼,半晌没听到回答,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咬了咬下唇,偏过头去,便打算起身往外间走。
还未完全站起,手上猝不及防传来股力道,他没站稳,往前一扑,隔着被子栽进了谢声惟怀里。
“你这人……”程既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倒下的时候撞到了鼻子,酸得眼泪都冒出来,抬起头的时候能看到鼻尖带一点红,凶巴巴地瞪人,好没气势。
“你故意的!”程既口中说着,扑腾着就要站起身来。
谢声惟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伸了另一只手圈在他腰上,口中焦急道,“不,不是,你别走,别……”
程既不敢硬挣,生怕动作大了再伤着谢声惟,可如今自己这姿势,活像是主动来投怀送抱的,一时间又羞又恼,低声道,“那你还不松开?”
谢声惟却像是怕了,放在他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些,“你先答应我不许走!”
“不走!我能走到哪儿去!”程既气急败坏道,“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了!”
谢声惟听了这话,明知时机不对,仍是禁不住笑道,“喊什么?洞房花烛夜喊非礼么?”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去。
程既慌忙站起身来,衣襟在刚刚的一番挣扎下蹭开了,他伸手拢了拢,气得伸手,在罪魁祸首额头上敲了一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了?”
“难不成睡了一觉醒过来,连壳子里的心肝儿都换了一付?”
谢声惟轻嘶了一声,“我当你恼我了,要走,情急之下乱了方寸。”
他将手指一点点地凑过去,捉住程既的衣角,牵着晃了晃,“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程既便是先前有情绪,被他这样软语求着,也散干净了。
他叹了口气,又在床边坐下,将人的手从衣角上拿下来,放进被子里去,又牢牢地掖了掖,确保轻易伸不出来才罢。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开口,声音带点儿赌气地道,“你刚刚又不肯回答我。”
“我自讨了没趣,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还不如早早躲出去,免得等会儿再被你开口撵走,那也太没脸了。”
“不会的,”谢声惟忙道,“怎么舍得撵你!”
“我方才是欢喜疯了,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才没回答。”
“我愿意的,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多久都愿意等的!”
“程既,我真的,真的太开心了!”
他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从眉梢眼角满溢出来,程既看着,一颗心才将将地落到实处。
“疼吗?”他低声问道,“我刚刚敲的地方。”
那一下落手极轻,本是没什么感觉的,谢声惟这时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委屈道,“疼的。”
“不过原是我不好,说了轻薄话,你打我是应该的。”
程既听他这样说,心里更加愧疚起来,瞧着那块儿的皮肤微微红了,伸手过去轻轻地揉了揉,兀自嘴硬道,“好叫你长个教训,看看往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了。”
话毕,又忍不住心疼道,“疼得厉害吗?我去找些药酒来,替你擦一擦吧。”
谢声惟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替我多揉一揉,便不疼了。”
于是没什么戒心的小程大夫任劳任怨地替他揉了半日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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