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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不想这么干,虽然说不清为何,有恻隐之心,也有恼羞成怒。
咣的一声,二者分开,一番打斗算是平手,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只能重新来过。黎黛大概要重新估量眼前此人的确不是凡人,更要想想这个凡人把她牵制住了、阵法就无法运转,该如何是好。
眼角余光里两耳嘈杂中,唐棣发现周围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除了黎黛还有四个蛇妖,那三人配合不错,轮流二打一,互相支援,也将对手牵制得死死的。再看那阵法,几乎被玉板完全包围、只有几个小缝的水晶球在阵中心安放着,里面依旧散发出光芒,一时极明,一时又暗,而周围不断落下天雷。
诶,这黎黛不是要打开水晶球吗?
难道不能让天雷直接打开?难道——
嘭的一声,她猛然回头,看见周显元被两个蛇妖合力打飞,口吐鲜血,若非谢子城去拉了一把,简直要摔出十余丈外。而救他的谢子城不但把他拉住,甚至还顺路撩了好几个又快又狠的剑花。这下好了,那贪心不足追上来的蛇妖的护身玉板掉了下来,一下子窘迫非常,差点就被天雷打中。谢子城则借力一踩,往前杀去,恰把那玉板反踢到了周显元的身边。
唐棣看着周显元那痛苦的眼睛忽然闪出光彩、继而忍住疼痛向别的蛇妖打去,专打玉板,自叹还是低估了他的机灵和心眼。
黎黛又打上来,逼着她步步后退,几乎退进众人的乱斗之中她才明白对方的意图:阻止周显元打掉蛇妖们的防护,同时效法,打掉他们的——就算近不了唐棣的身,打别人总该没问题吧?
你试图打我的锁链而我躲开、我试图反手打你的锁链而你也闪躲的闪避游戏就这样在混乱中开始了。黎黛一路逼着她后退,她一路逼迫自己脑后长眼,不断向后张望,要么替背后的某人挡开黎黛的攻击,要么减弱其趋势,或者拉开目标,总之不曾反过去攻击蛇妖们,毕竟不屑于这样做。
没有玉板的结果看上去是挨天雷,她可不认为在场除了她还有谁能受得住。
咔擦!一声巨响,天雷落下,唐棣眼角看见半疯狂的周显元打得不亦乐乎,竟异常灵活地掏出刚才捡起的那块玉板,本来要挡,却拿反了——唐棣刚想喊一声,还来不及,那道天雷劈在玉板的内侧,照亮了上面奇奇怪怪的符文,竟然反射过来,恰好打中了一个蛇妖,对方应声而倒。
那符文——唐棣在短暂的众人惊诧的极端沉寂中想起——那符文在自己这些玉板上也有,她记得,当时拿到玉板时她不但没有看懂、还觉得看了有点恶心,为什么会恶心?
喀拉!天雷又至,此时周显元也好、剩余的蛇妖们也罢,都开始如法炮制,一下子蓝得发白的天雷四处飞散,众人不是躲之不及,就是杀了红眼,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安全自己的性命,一心只想消灭对方——她只觉得他们都疯了。
难道因为地近魔界,人就容易发狂?妖也一样?还是妖性本就如此?
一片混乱中,只有她和黎黛没有立刻行动。她觉得太危险,无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危险,而黎黛眼里也有相似的忧虑。两人竟然在短暂地对视中于对方眼里找到了共同点——黎黛望着她时的眉头更皱了。
她担心什么?唐棣眼见着黎黛往那水晶球又看了一眼。
元龟派的确也不是多么值得同情,自己虽然需要他们的帮助,但是,或许……
不,不能让她打开。就算她是蛇妖,不是危落,谁知道那里面打开会不会是下一个朱厌?自己勉强和黎黛打个平手,万一还有更厉害的出来,那就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了——上次也许只是侥幸呢?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在彼此反射天雷的混战,一个小蛇妖取下身上的玉板反射周显元反射来的天雷,二次反射不但成了,还迫使一束天雷化成好几束,向四面飞散,她和黎黛都只能躲开。没想到偏有一束雷光对准水晶球去了,还恰好从缝隙打进去一缕,精准地在水晶球的表面上打出一道丈余外都肉眼可见的裂痕。
她看见黎黛的表情霎时惊恐万分,也看见水晶球里那团忽明忽暗的物质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甚至隐隐有了要从裂缝中飘逸出来的样子。
原来闪烁五彩的那团东西,似乎正在逐步变成黑色,隐隐还有些许暗红。
唐棣正盯着那团东西,半是好奇,半是担心它突然化形,想有所准备,否则以那三个人决计是打不过的。突然闪出几道红光,水晶球从缝隙处彻底碎裂,玉板也被撞得嘭嘭作响,向四面倒下。而那团东西算是彻底挣脱束缚,膨胀而出,宛若一朵黑色花朵般含苞,眼看就要放了。
与此同时,天雷明显变得更加密集和剧烈。
唐棣握紧了自己的竹节鞭,左手握在腰际,随时准备使用法力控制将要出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自己能否控制住。
在地府干得久了,其实不概再有那许多“关隘”,许多牵挂,仙妖人魔,各有自己的道和数,到了日子谁也跑不掉。但唐棣似乎总有恻隐之心,哪怕是恶鬼中的恶鬼,在地府受苦受罪的时间比她的从业时间还长,有时她也能理解它们,同情它们——只是能把同情和支持分开,该打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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