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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昆仑山，神秘而安静。

远处的殿宇闪耀着璀璨灯火，我只守着烛光而坐，微弱的温暖驱散着衣带间飘散的寒意。

这是一处被唤作“清风涧”的山谷，虽没有前山那样奢华的宫殿，但草木山水之美却远非金器玉石可比。在我看来，欲修仙得道，一屋，一人，有山林为伴足矣。住在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口中却说着世间满是浊气，这种修仙门派，可笑得让人手指发凉。

黑夜的温柔，总是适合音符跳动的。我如往常吹奏着短笛，余光却留意到长老的屋中依旧燃着烛火。

子时仍未就寝，应该有事情。

“蓝珀，更深露重，当心着了风寒。”开门声划过耳畔，我看见青阳和重光两位长老并肩而来，身上浸着夜空中朦胧昏黄的光泽。

我想我大概是猜对了，旋即笑着起身，将他们让至石桌旁坐下：“两位长老可是有要事要讲？”

青阳点头，一双白眉有轻微的皱缩。我捕捉到了，这分明是不好的讯息。

“昨日你入醉花荫时，夙瑶掌门到访，言语间尽是收你入派之意。我和重光虽是琼华长老，但掌门三番两次开口，实在没有违抗之理。”

我伫在原地，听着落叶和断枝的脆响，寒风呼啸。

我不想去。

纵然修仙与身处何地并无多少关联，但至少那里不能有太多的世俗污秽。如今，琼华看起来虽日渐繁盛，但外在的华美，不过是哄骗江湖人的幌子罢了。夙瑶一味的嫉贤妒能，自己又不过资质平平，跟着这种毫无建树的掌门，实在是学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重光的性子很急，见我许久不语，忍不住道：“她既不愿意，干脆就回绝了夙瑶，这种事还能强迫不成？反正你我是琼华长老，就算不应允，夙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青阳却只是摇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夙瑶已来了数次，就算这次再度回绝，过些时日她还会再来。蓝珀天生灵力高强，夙瑶想必正是看中此点，此心既成，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东方的墨色涌入一片火光，有人在铸剑，应该是承天剑台的方向。他身穿琼华道袍制着廉价的长剑，而或许明日，我也会穿上和他同样的服饰。

我苦涩地一笑，伸出早已冰冷的手指，捋顺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两位长老，蓝珀累了，先回去休息。”

若是回眸，定能看到他们蕴在眼中的不舍与悲伤。但我做的，只是径直走远，轻轻关上茅屋的木门。

重光的双拳用力紧攥：“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又是十九年。”青阳捏着手中的茶杯。“从我们养育蓝珀之日起，便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天道宿命，往复循环，不是你我之力可以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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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尚未大亮，我便动身前往昆仑琼华。我不能让两位长老为难，因而纵然不愿，我也必须走得坚决。

清风涧的轮廓渐渐消匿于背后，明月清辉洒在路上，寒风凛冽着额前的发。

我觉得很冷，却不敢驻足加衣，只能加快脚步向前行走。道旁的桃树绽出艳丽的花，我甚至不愿嗅这幽香，生怕熟悉的气息会打消离开的勇气。

青阳叮嘱我，到了琼华要开朗些，这样能交到一二好友。我向来不喜欢和无关的人说话，那么到了琼华，我或许会一直是孤身一人。

这样也好，修仙，仙人本就该是孤寂的，友情这个词太奢侈。

淡然一笑，唇边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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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薄明之时，我停步于昆仑琼华宫前。天色尚早，除了守门的弟子，派内几乎没什么身影浮动。偶尔走过两三人，或呆滞或迷离的神情，也只会给我的微笑增添几分不屑。

“蓝珀姑娘，掌门宣你入殿。”

出来通报的是夙瑶座下大弟子虚越。他的寒暄似乎滔滔不绝，我随意敷衍着，跟他缓步走进琼华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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